坐在出租屋的椅子上发呆的时候，脑子里反复在想什么样的工作适合自己，已经连着熬了好几个晚上翻招聘软件，刷到眼睛发酸，也没敢随便投递新的岗位。之前总以为，薪资高一点，上班时间规律，就是合适，真的一头扎进去之后，才发现很多细碎的感受，是写在招聘简介里看不见的东西，那些东西闷在心里，慢慢耗着人的劲头。
第一份入职的岗位，是办公室文职，当时面试聊的很顺，人事说事情不多，大多是整理报表，对接各个部门的文件。去了才晓得，根本不是那样，随时会有人丢过来临时任务，早上刚打开电脑，消息框就一条接着一条弹出来，这边要补材料，那边要帮忙核对数据，连喝口水的空档都很少。我不擅长同时应付好几件事，手上的表格做到一半被喊走，回来思路就断干净，对着一堆数字愣很久，越急越容易填错，错了又要重新返工。那段时间下班之后，脑子还是乱糟糟的，躺在床上，耳边好像还能听见工位旁边打印机嗡嗡响的声音。
撑了四个多月，提了离职。
然后听朋友说销售提成可观，不用一直坐在电脑前面，能往外跑，适合不爱闷在房间里的人。那时候想着，既然坐办公室的活儿扛不住，那换个走动多一点的，说不定就能对上自己的性子。刚开始跑客户的时候，还觉得新鲜，沿着街道一家一家上门拜访，路上能看见不同的店铺，不用困在固定的格子间里。可没过多久，难处就堆上来了，很多客户几句话就把我挡回来，拒绝的话听多了，心里沉甸甸的。我不太会主动拉扯话题，不会顺着对方的话去推销产品，只会生硬的介绍套餐，常常说两句就冷场，跑一整天，一单都拿不下来。回去之后还要写长长的拜访记录，复盘当天的问题，组长每次开会都会点名，问为什么别人能出单，我这边一直没有进展。
有一回在公交上，盯着窗外往后退的树，突然就不想再跑了。不是怕累，是每次开口沟通之前，心口都紧紧的，这种紧张感，每一天都要来一遍，时间久了，连出门拜访的勇气都慢慢磨没了。
再之后找了仓库助理的工作，流程简单，大部分时间就是清点货品，扫码入库，不用频繁跟很多人打交道，这点当时让我觉得松了一口气。活是重复的，每天重复核对数量，搬轻一点的箱子，记录台账，没有人一直催着出结果，节奏慢下来不少。原本以为，这就是我能长久做下去的工作，可做了大半年，又生出别的滋味。每天重复一模一样的步骤，没有什么新东西可以接触，上班的时候安安静静，可慢慢的，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一天天只是在耗时间，做完手里的活，剩下的时间就坐着发呆，找不到一点能提起兴致的地方。有时候下班走在路上，会忍不住怀疑，一直做这种不用动脑的事情，再过几年，是不是就很难再去尝试别的选择。
一起合租的室友，跟我不一样，她做策划，经常要改方案，加班是家常便饭，可她下班回来的时候，会兴致勃勃跟我说今天想到一个不错的点子，哪怕改了好几版，也不会觉得煎熬。她跟我说，判断合不合适，要看做这件事的时候，疲惫是心累，还是单纯身体累。我当时没接话，只是默默听着，我三份工作都有疲惫，只是每一份疲惫来的地方，全都不一样，我分不清，到底是我耐性不够，还是岗位本身就和我合不来。
其实这段时间，我也试着安静下来回想，文职是被杂乱的多线任务压得喘不过气，销售是惧怕频繁的交涉和拒绝，仓库的工作安稳，却又缺少一点能抓住我的动力。试过在本子上写自己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写出来的条目也是乱糟糟的，没有清晰的答案，没有哪一条标准，能直接告诉我，下一份该往哪个方向走。
这些感受只属于我自己，不同的人面对同样的岗位，体会肯定完全不一样，有的人喜欢热闹的对接，有的人偏爱一成不变的安稳，没有哪一种感受可以直接拿去套用。
昨天关掉招聘页面，没有再继续往下刷。没有急着投递简历，也没有逼着自己尽快敲定一份工作。只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凉掉的水，清楚现在依旧没有找到答案，也不知道接下来，会遇见什么样的岗位，会不会又出现新的、没预料到的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