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群里吵吵嚷嚷的，有人发了一句你别老是比比赖赖的，我盯着屏幕愣了好久，脑子里反复转比比赖赖的是什么意思，盯着那四个字猜了半天，拿不准对方到底是带着多大的情绪在说话。之前从来没听过这个说法，下意识以为只是随口的念叨，还以为是地方上独有的一句闲话，不敢随便接话，怕理解错了闹得更尴尬。

隔了一会，私聊了跟我熟一点的那个朋友，他打字很慢，先是回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才慢慢跟我说，就是不停絮絮叨叨、翻来覆去说一堆话的意思，不一定全是很重的骂人话，但听着总归是带着不耐烦，是嫌人啰嗦的口吻。那一瞬间才松下来，刚才心里悬着的那一块落下去，又有点别扭，原来刚刚那句话，是在嫌另一个人话说得太多了。

只代表我个人当时听到、问到之后的感受，不同人用这个词的时候，语气轻重差别很大。

后来又撞见一次，在楼下便利店排队，前面两个人小声争执，其中一个压低声音说了这句，音量不大，没有大吼大叫，可那种厌烦的感觉很明显，和群里文字不带语气的样子完全两样。线上看文字的时候，很难拿捏分寸，单看四个字，看不出是玩笑吐槽，还是实打实的反感，只有配上说话人的语调，才能摸到一点情绪的边界。

当时还犯了一个傻想法，想着网上随便搜一句释义就能一锤定音，以为它有一个固定不变的定义，拿到就能直接套用在所有对话里面，后面才慢慢察觉到，它更偏向口语，很多时候就是跟着当下的心情走的，有的人开玩笑也会轻轻说，有的人心里火气上来，说出口味道就完全变了，根本没有统一的标尺。

有一回和家里亲戚闲聊，试着提了这个词，亲戚摇摇头说他们那边不这么讲，从来没有听过比比赖赖，说当地表达啰嗦、爱念叨，用的是别的说法。这下更确定了，它不是到处都通用的话，可能只是一部分圈子、一部分地区里才会流传的口头表达，换一个地方，别人大概率和我最开始一样，一头雾水。

之后再看见这四个字出现在聊天记录里，不会急着去接话了，会先往前翻几句上下文，看看前面聊了什么，再去琢磨对方想表达的情绪。也不敢随便拿去跟别人说，怕对方听不懂，或是误以为我在带着恶意讲他，毕竟口头的俚语，拿捏不好就容易生出误会。

那天晚上躺床上，还在回想最开始在群里看到那句话的慌乱，明明只是一个陌生的口头词，却因为摸不准背后的情绪，纠结了好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