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闲在家里没事，总听旁人说小吃门槛低，投入不大，想着试试看，也反复琢磨现在做小吃生意怎么样，心里一半期待，一半拿不准。手里攒的钱不算多，就没租门面，先从流动推车做起，选了受众看着广的炸串，在居民区和夜市来回跑，以为只要味道过得去，生意就能稳得住。那时候想的很简单，食材成本压低点，出摊勤快一点，多熬几个晚上，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本。

最先撞上的是出摊位置的问题。不是随便找个地方停下就能卖，好些人流看着热闹的点位，早就有人长期占着，贸然过去容易起争执。有时候提前两三个小时出门，好不容易抢到一块空地，没过多久就有人过来劝离，只能推着车子挪去别的地方，来回折腾，备好的食材放久了，口感跟着变差，当天的销量直接往下掉。有时候换的新地方人稀稀拉拉，站一晚上，问价的都没几个，冷风裹着油烟往脸上扑，守到后半夜，收摊一算，连油钱和调料钱都赚不回来。

原料这块也很磨人。一开始总想着省点钱，找价格更低的供货商拿货，拿回来才发现品质参差不齐，肉串解冻之后出水厉害，素菜放半天就发蔫，客人吃一次觉得口感不好，就不会再来。后来换成稳定的货源，单价涨上去，利润一下薄了不少。每天早上要早起去市场挑货，清洗、腌制、穿串，这一套流程全部做完就要耗掉大半天，白天基本没有休息的时间，到了傍晚又要推着车出去，一天连轴转，体力消耗比我预想的大太多。

同行之间的竞争，比想象里要直接。同一片夜市里，挨着的就有三家做炸串的，别家会主动降价，送小份配菜，或者换更大的串来吸引客人。自己不想跟着卷，就只能靠味道慢慢攒熟客，熟客来的频次不稳定，今天一下子来好几单，明天又一整天看不到人影，收入没有一点准头。有天晚上好不容易遇上客流高峰，手忙脚乱的，调料撒错了口味，客人当场提了意见，心里慌得不行，连连道歉，免了这一单的钱，之后好久都担心人家不会再来光顾。

还有很多零碎的开销，之前压根没算进去。

推车的配件时不时坏，煤气罐定期要换，一次性打包盒、竹签、酱料这些消耗品，看着单次花钱不多，日积月累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遇上雨天更麻烦，直接没法出摊，当天就没有收入，但是腌制好的食材不能一直放冰箱，放久了只能丢掉，白白亏掉进货的钱。有时候连着下两三天雨，只能待在家里，看着冰箱里剩下的原料，心里堵得慌。

一起摆摊认识一个大姐，做手工冰粉的，旺季的时候生意看着红火，一到天气转凉，买冰粉的人一下子变少，她又临时加了热饮，不停调整品类，勉强撑着。她说她身边还有两个做小吃的，干了两三个月扛不住，车子低价转了出去，不再做这一行。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有人能稳住客流慢慢做，也有人折腾一阵子就选择收手，没有统一的路子。

干到现在，也清楚这一行不是靠一腔热情就能撑起来。不是味道做好就万事大吉，位置、客流、天气、同行、自己的精力，每一样都在拉扯。只代表我自己这段时间的感受，别的人换不同品类、不同地段去做，感受肯定不一样。

收摊回去的路上，推着沉沉的车子，路灯把影子拉的很长，包里当天的营收零散的压在底下，说不上是坚持还是硬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