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刚进门，鞋还没换完，我侄子就从沙发上弹起来堵到跟前，仰着脑袋问，为什么1乘以1等于1。我手里拎着的外卖袋差点掉地上。这问题听着像三岁小孩瞎问，真要张嘴解释清楚，喉咙里像卡了个什么东西，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小学二年级背乘法表，背不出来被老师用尺子打手心。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就这么个东西，整个学期翻来覆去地背，放学留在教室里背，回家吃饭前对着墙背，连做梦嘴里都在念念有词。没人讲为什么，老师说记住就行，考试要考，记不住就打手心。

就这么回事。

前阵子部门聚餐，坐旁边的李姐是教数学的，聊到现在小孩上学的事，她提起这茬。说现在小孩可精了，不是你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年纪，张嘴就要问凭什么，搞得老师经常下不来台，课堂纪律都难维持。

我当时还不信，说至于吗，背下来不就完了，我们小时候不都这么过来的。李姐翻了个白眼，夹了一筷子菜，说你小时候就是这么过来的，现在不还被一个问题卡在门口答不上来。

李姐说她上课从来不直接给答案，拿一堆积木往桌上一倒，让小孩自己摆。摆一个，说这是一倍，还是一个。摆两个，说这是两倍，就变成两个。摆来摆去，小孩自己就悟了，根本不用你讲。

为什么1乘以1等于1得拿实物摆出来

回家我翻出几个橘子，准备给我侄子露一手。

侄子盘腿坐在地毯上，我把一个橘子推到他面前，说你看，这是一个橘子。然后我说，1乘以1，就是把这个橘子放大一倍。侄子盯着橘子看了三秒，伸手又从果盘里拿了一个放在旁边，说叔叔，那两倍就是两个。我当时就卡住了——我准备的话里没这一段，脑子里那套说辞直接散架。我本来想讲的是1倍就是不变，结果他直接跳到2倍去了。我站在那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是自己顺序搞错了。后来折腾好久才搞明白，他不是不懂，是我讲反了。我应该先说，乘号后面的数字是倍数，1倍就是原样不动，2倍才是变成两个。我搞成了先给一个橘子再讲倍数，顺序全拧了。

晚上躺床上，脑子里全是那个橘子在地毯上滚来滚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