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躺在床上，耳朵贴紧枕头的时候，听见吊顶上面窸窸窣窣的动静，那一瞬间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发现家里有老鼠怎么办，整个人僵在被子里不敢翻身，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到上面那个东西，又怕它顺着缝隙跑下来。之前从来没碰到过这种事，只在短视频里看过别人说灭鼠的法子，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说不清是恶心更多，还是害怕占了上风。

第二天天亮，爬起来绕着屋子转了一圈，橱柜角落、阳台堆放杂物的纸箱旁边，都能看见小小的黑色颗粒，一小堆一小堆的，看着心里发闷。最先想到的是粘鼠板，下班顺路在街边小店买了几张，老板说放在老鼠常走的墙边就行，当时也没想别的，拆开包装，沿着厨房踢脚线、冰箱背后各摆了两块，还特意在板子中间放了一点饼干碎当诱饵。

等了两晚，一点动静都没有。

饼干碎原样留在粘鼠板上，板子干干净净，连一点灰尘之外的痕迹都找不到。那会就开始胡思乱想，怀疑是不是诱饵不对，又或者老鼠能看见板子上的胶，知道绕着走。翻手机的时候看见有人说老鼠药见效快，犹豫好久，还是没敢买，家里柜子低处放了零食，就怕散落出来，万一有别的意外，根本没法收拾。也问过隔壁邻居，邻居说他家之前闹鼠，找过人上门，但是价格不低，而且要把家里东西挪开大半，听着就嫌麻烦，暂时不想折腾到那一步。

后面慢慢留意，才看见厨房和吊顶衔接的地方有一道窄缝，边缘的石膏已经磕掉一小块，想来它就是从这个口子进出的。试着找胶带直接把缝隙封住，粘的时候手都有点抖，总觉得下一秒里面就会钻出来。胶带贴上去的头一个晚上，安静了不少，还暗自觉得这下应该能拦住，结果到后半夜，又听见上面抓挠东西的声音，闷闷的，胶带被它啃开了一小块，边角翘起来，白忙活一场。

那段日子作息跟着乱掉，稍微晚一点睡觉，就会不自觉竖起耳朵听天花板，一点轻微响动都能被无限放大，明明知道它大概率不会主动靠近人，可心里那道坎过不去。有时候坐在沙发上发呆，目光总往那些阴暗的角落瞟，看见敞开的袋子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扎紧，米面全部塞进密封收纳箱，台面不留一点食物残渣，地上掉落的米粒马上扫干净，就想着断它吃食，逼它自己走。

其实我也分不清，到底是食物吸引它进来，还是墙体缝隙本来就方便它钻进来落脚。有天傍晚出门扔垃圾，开门的瞬间余光瞥见墙角有个灰影子一闪，速度快到抓不住，等拿手机打开手电筒去照，早就没影了，站在原地愣了很久，心里那股无力感涌上来，不知道还要耗多久。

后面没有再继续添新的粘鼠板，也没有再胡乱堵缝隙，只是坚持收好所有吃的，垃圾每天出门就带走，不在屋里过夜。大概又过了快一周，夜里吊顶里的声音慢慢变少，到后来彻底听不到了，也没再看见新的鼠粪，说不清它是自己顺着管道跑出去了，还是躲到别的位置去了。

这只是我自己遇上的情况，别的人家遇上，感受和状况肯定不一样。

那天早上醒过来，下意识侧耳听了很久，安安静静的，没有细碎的跑动声，然后起身去厨房，拿起扫把，慢慢扫掉之前留在角落的那些黑色小颗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