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去武汉，被朋友拉着在老巷子里晃，一路上都在琢磨武汉的特色小吃有哪些，手里的纸袋子换了一个又一个，吃到后面肚子胀得发沉，还是忍不住往飘着香气的摊子边上凑。本来想着提前列好清单挨个打卡，真到了地方才发现，计划根本赶不上路边随便冒出来的味道，很多好吃的都藏在不起眼的门面里，招牌小小的，排队的人却拐出去老远。

最先吃到的是热干面，摊子摆在路口，大锅里面的面条捞出来抖得飞快，芝麻酱厚厚一层裹上去，撒上萝卜丁和葱花。拌的时候要使劲搅开，不然一坨坨的酱沉在底下，头几口吃着会发腻。那天早上赶时间，站在马路牙子上边吃边吹着风，面条偏干，越嚼越香，和我之前在外省吃到的版本完全不是一个口感，就是吃到后半段有点噎，旁边老板顺手递了一杯散装的绿豆汤，甜得淡淡的，刚好压一压。

豆皮是在一个老早点铺买的。

外皮煎得金黄，咬开里面裹着糯米、香菇和肉丁，油香直接漫开。我一开始还以为它是单纯的蛋饼，咬第一口才惊到，糯米蒸得软软糯糯，调味不重，不会咸得齁人。一份分量不小，本来打算留着慢慢吃，没忍住，站在铺子门口就吃完大半，手上沾了一层薄薄的油。同行的朋友不爱吃糯米，只尝了一小口，说油感太重，吃不惯，看来这个东西真的看人喜好，我自己倒是挺喜欢。

后来拐进一条窄巷子，看见了卖烧麦的蒸笼，白白胖胖挤在一起。武汉的烧麦和别的地方不一样，里面是糯米混着胡椒，一口下去带着明显的辛辣感，不是清淡口味。我不太能吃胡椒，吃两个就觉得喉咙热热的，不敢再多拿。旁边的本地人一买就是一笼，蘸着醋吃，看着吃得很香。那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好多本地小吃都是长期的口味习惯堆出来的，外人不一定一下子就能接受。

中途路过一个小摊，卖糊汤粉。汤是乳白色的，看着稠稠的，粉细细软软，配上几根油条泡进去。油条泡软之后吸满汤汁，口感很特别。汤里放了不少胡椒，暖乎乎的，适合微凉的时候吃。我坐的小桌子靠着墙，旁边有几位老街坊慢悠悠坐着吃，说话声音不大，一边吃一边闲聊，那种氛围比食物本身还要让人印象深刻。

还试了面窝。圆圆的一圈，中间薄，边上厚，炸得酥脆。刚出锅的时候最好吃，凉一点之后就会变软，香气也散掉大半。拿到手的时候烫得来回换手，表层带着葱香，咸口的，当个零嘴刚刚好，不用当正餐。买面窝的奶奶手脚麻利，炸好捞起来沥油，装进薄塑料袋里，动作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熟得不能再熟。

逛到傍晚，又碰到了桂花赤豆糊。红豆熬得沙沙的，汤汁稠润，飘着淡淡的桂花香，甜度柔和。走了大半天，腿酸得厉害，捧着一碗慢慢喝，整个人都松下来。它不像别的甜品那么甜腻，喝完整碗也不会觉得嗓子发紧，算是那天所有吃食里最温和的一样。

一路走下来，没有刻意去找网红门店，大多是看到人多就跟着排。也踩过不太合自己口味的，有的调味偏重，有的油度超出我的接受范围。这些都只代表我个人的感受，换一个人来，说不定最喜欢的就是我吃不惯的那几样。

天黑之后往地铁站走，袋子里还剩半块没吃完的面窝，晚风一吹，早就不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