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天天泡在征兵咨询群里，翻各种往年的消息，心里最惦记的就是女兵一个省有多少名额，到处找人打听，问乡镇的征兵干事，问已经入伍的学姐，得到的说法全都对不上。有人说几百，有人说一百出头，还有人讲看当年的任务，压根没有固定的数，当时还觉得是他们不肯说实话，藏着信息不往外说。

跑武装部现场咨询那天，窗口里面的人翻着手里的文件，只说名额是上级统一下发的，分到省里面之后，还要再往下拆分到各个地市，不会直接对外放一个全省固定的数字。我盯着他，还在追问能不能给个大概范围，他摇了摇头，说只能等征兵系统里面的任务下达，而且就算有了总数，公示的时候也不会把全省女兵名额明明白白写出来，只会放初审、体检、政审各个环节的通过名单，名单人数跟着流程一点点变少。

网上刷到很多帖子，直接标出来某某省每年女兵固定两百个名额，当时信以为真，存到手机备忘录里，拿来估算自己上岸的概率。后来才反应过来，那只是某一年的情况，换一年任务调整，数量就变了，拿旧年份的数字套当年，根本不准。还有人说女兵名额少，全省就几十个，我当时越看越慌，夜里翻来覆去，反复核对自己的学历、年龄这些条件，生怕差一点，连进体检的机会都捞不到。

学姐和我是同一个省走的，她那一年，全省女兵最终定兵的人不到一百五十个。

她跟我说，名额不是平均分给每个市的，有的市里分到二十多个，有的只有几个，要看各地的报名人数、符合条件人员的底子，还有上面安排的指标倾斜方向，不是按人口比例简单划分。同样一个省，省会城市的报名女生多，竞争会挤在一起，有的地级市符合条件的人少，分到的名额跟着少，哪怕分数不错，也不一定能排上。她当初体检政审全都过了，综合排名卡在边缘位置，一直等到补征阶段才收到通知，那段等待的日子，她几乎隔两天就往武装部打电话问进度。

我自己报名之后，在系统里只能看见本地区的报名人数，看不到全省一共有多少女生报名，更看不到全省名额的总数。每次体检一批人出来，群里就有人在那猜，算已经体检完的人，再估剩下地市的指标，算出来的数字每次都不一样，越猜心里越乱。征兵干事私下提过一句，女兵指标整体就比男兵紧很多，同一个省，男兵名额几千起步，女兵的任务量差很远，但是这句话也算不上准确的参考，只是一个模糊的对比。

有一回在大厅碰到另一个女生，她从别的市过来复检，说她们市里这一年分到的女兵名额才五个，报名的符合条件的就有四十多个人，竞争压得很重。旁边另一个女生所在的地市，分到的名额稍微多一点，竞争压力看着缓和不少，同样是一个省，差距一下子就显出来了。那时候才慢慢明白，纠结女兵一个省有多少名额其实意义不大，指标落到地市之后，真正决定能不能走的，是你在自己所在地区里面的综合排名，全省总数再大，你所在的地市指标少，一样很难。

一直到当年定兵名单公示，散在各个地市的名单全部汇总，才有人慢慢拼出来那一年全省女兵大概的数量，和之前网上流传的往年数字差了不少。从头到尾没有一份官方文件，直接把全省女兵名额放在公开页面上，所有的数字，都是大家靠着各地名单一点点凑出来的，只能当个粗略的参考，下一年再来，一切又要重新算。

我最后没有走成，综合排名不够靠前，没进到定兵名单里面。

收拾材料的时候，看着之前记满预估名额的备忘录，才发觉自己最开始钻错方向了，盯着全省的名额数字反复琢磨，反倒忽略了自己本地的竞争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