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过好几家珠三角的招工点，有人当面就跟我说为什么工厂不要河南人，当时站在劳务棚底下，听完心里堵得慌。那次是跟着老乡一起找装配岗位，简历递过去，招工的扫一眼籍贯，直接把单子推回来，连简单面试都不愿意安排。边上一起排队的人都转头看过来，那种尴尬压得人说不出话，只能捏着那张登记表退到队伍末尾。

工厂招工筛选河南人的现场经历

那家做小家电组装的厂区，门口劳务中介私下跟我们聊，不是说所有河南来的务工者都不行，只是他们厂里之前出过几起纠纷，管理层就图省事，直接在招工表里划了籍贯限制。中介还提醒，不要在简历上写原籍，只写现居住地址，说不定能混过初审。当时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重新填了一张表，只留了现在暂住的村镇地址，没写老家，居然顺利拿到面试通知。

面试到最后一关，主管问到户籍，如实说了之后，当场就把录用通知收回去了。主管解释的话很笼统，就说车间老员工之间容易产生矛盾，不想再冒风险，一句话就把机会收走。折腾一上午，白做了笔试，白等了两个小时，最后卡在籍贯这一栏。

偏见，就是这么来的。

碰到的另一个厂区，没有籍贯限制

隔了两条街的五金加工厂，招工就不看籍贯，只查身份证有效期和有无案底，面试内容全是实操，拧螺丝、看图纸，合格就能安排宿舍。当时跟我一起面试的，就有两个河南老乡，两个人动手干活稳，测工时的时候达标，当天下午就办好入职手续。同一个片区，相隔不远的两个厂，招工标准完全不一样，不存在统一的用工规矩。

跟五金厂组长闲聊，他说工厂真正怕的从来不是哪个地方的人，是临时跑路、无故旷工、和工友频繁起冲突的工人。之前他们车间也来过不同省份的人，有做事踏实长期留下来的，也有干三天就消失的，所以他们干脆放弃按地域挑人，只看试工的表现。

厂区类型筛选逻辑河南籍应聘情况
小家电装配厂靠籍贯一刀切规避过往纠纷直接拒收，不安排面试
五金加工厂只考核实操、考勤记录符合标准即可入职
大型上市电子厂遵守就业促进法，禁止地域歧视正常投递，不看籍贯

后来才反应过来，2015年实施的《就业促进法》里面明确规定，用人单位实施地域歧视属于违法行为，只是很多小型加工厂藏在劳务中介环节操作，不会白纸黑字写出来。很多小厂不敢明着写限制条件，就口头交代招工人员，筛选的时候悄悄卡籍贯，外人很难取证。真要维权，收集证据的过程很耗时间，大部分找工的人耗不起，只能转身换下一家。

那段时间找工踩坑之后，再投递岗位，优先挑规模大一点的正规工厂，避开那种几十个人的小作坊，减少碰到地域筛选的概率。也试过不在简历优先标注籍贯，但不会刻意造假信息，造假入职之后核查出来，直接会被辞退。

那天傍晚，坐在公交站台，手里捏着被退回的报名表，风刮着路边的塑料袋子滚来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