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蹲在田埂上翻手机，反复在搜一亩地用多少苜蓿种子，心里拿不准，身边也没人能给个准话，索性直接多备了一袋种子，想着宁多勿少，别到时候地里稀稀拉拉缺苗。地块不大，就是家门口那块闲置的坡地，土不算厚实，前一年只长杂草，清理草根就耗了整整两天，翻地的时候还翻出不少碎石块，当时也没细想土质会不会影响下种的量，只盯着袋子上印的一行小字扫了一眼，粗略估了个数字。
播种那天风不小，手里攥着种子一把一把往土里扬，撒的时候看着轻飘飘的颗粒随风飘走一部分，下意识就再多抓一把补上，总觉得被风吹跑的那些都会影响出苗。覆土很浅，就拿耙子轻轻搂了一层薄土盖上去，浇过水之后就等着发芽。头一周没动静，每天都跑到地里蹲半天扒开土看，生怕种子埋深了闷死，又担心水分不够发不出来。等到十来天之后，绿芽成片冒出来的时候，才察觉到不对劲，整片地里的小苗密密麻麻挤在一块，挨得特别近。
苗太密。
相邻两株苜蓿的茎秆挨在一起，底下的叶子见不到阳光，慢慢发黄枯萎，根在土里面互相争抢养分。有几处长的密的地方，细弱的小苗直接倒伏，风一吹就贴在地面上，看着乱糟糟的。那段时间总在琢磨，是不是当时撒种的时候手太重了，风刮走的其实没有想象里那么多，多加的那一部分种子全都出了苗，最后反倒起了反效果。想过人工拔掉一部分弱苗，但是地块不算小，一株一株挑着间苗实在费功夫，蹲在地里干上半天腰就疼，干了一小块就不想继续，只能任由这些苗子互相争夺空间。
隔壁种牧草的大叔路过来看，蹲下来扒开苗丛看了一会，说这块地的土偏薄，本身肥力就有限，压根扛不住这么多苗一起长，就算全部活下来，后期单棵植株也长不大，收割的时候产量不会跟着变高，反而容易滋生病虫害。听他说完心里有点懊恼，买种的时候只想着不能缺苗，完全没考虑地块本身的条件，网上看到的那些数字，好像都是平整肥沃良田的用量，放到这块坡地上就不合适。
往后的几个月，地里苜蓿长势分化很明显。稀疏一点的区域，植株能舒展开来，茎秆粗壮，叶片厚实；撒种过量的大片区域，苗子细高，看着一大片绿色，实际轻轻一扯就能连根拔起。第一次割草的时候就能看出差别，密丛里割下来的鲜草水分大，茎秆细，重量并没有预想的丰厚。那阵子还在纠结，要不要等下一季播种的时候减少用量，可又怕减量之后出苗稀疏，地里空出大片空地，杂草趁虚而入，来回摇摆拿不定主意。
后来清理地里杂草的时候，能看见很多弱小苜蓿苗的根系缠成一团，互相缠绕，没法往土层深处扎。这块坡地保水能力本来就差，夏季连续晴天的时候，密苗区域最先出现萎蔫，就算浇水，水分也很难留得住。试过少浇几次水，想着逼小苗淘汰一部分，可效果很有限，弱苗死了一部分，剩下的植株依旧拥挤。
这件事只代表我这块坡地的情况，不同地块的墒情、整地好坏，出来的结果差别很大，别人的做法不一定适合这里。
收拾农具回家那天，站在地头远远望过去，深浅不一的绿块铺在坡面上，心里只想着，下次再播苜蓿，别凭着感觉多加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