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跟着出去办事，上车的时候还在琢磨老板坐车后面哪个位置，脚步下意识就往后排右侧挪，手都搭在车门把手上了，被旁边一起的人轻轻拉了一下胳膊。当时脑子一下子空了，也没多想为什么，只觉得那一下拉扯很突兀，好像自己随手一个动作，就碰着了什么不能碰的规矩。

车子停在路边，引擎还低低的响着。司机已经拉开了主驾门，坐在里面调整后视镜。后排左边的车门虚掩着，我站在原地顿了几秒，不知道该退到一边等着，还是换个车门。本来只是一趟普通的外出，没有很正式的接待安排，就是顺路跟着跑一趟对接材料，出发前也没人跟我说过位置上的讲究。

往边上退了两步。

老板走到车旁，直接拉开后排左侧的门坐进去了，关车门的声音不轻不重。我站在车外，看着车窗升起来一点，才反应过来刚刚差点坐的那个位置，刚好就是他选的地方。心里一阵发紧，不是怕挨说，就是莫名的局促，好像差一点就打乱了别人习惯的节奏。

然后绕到副驾那边开门坐好。座椅调的靠前，腿伸不开，一路上也没怎么说话，耳朵里就听见轮胎碾过路面接缝的哒哒声。时不时从后视镜瞟一眼后排，老板靠着，在翻看手机里的文件，看不出情绪，也没有提起刚才上车那一小段插曲。可我自己这边，心思一直飘在刚才拉车门的那个瞬间，反复回想，到底是我想多了，还是这个位置本来就有说法。

中途在路口等红灯，一起出门的那个人侧过头小声说了一句，平常这种情况，后排靠左的位置留给老板会多一点。声音压得很低，说完就转回去看前面了，没有再多解释别的，也没有说这是固定不变的做法。我嗯了一声，没接话，脑子里乱糟糟的，又冒出别的念头，之前也见过别的场合，老板直接坐后排右边，好像也没人觉得不妥。

到地方下车的时候，动作放的很慢，刻意等老板先下来，自己最后一个离开车子。站在人行道上等里面拿资料，风刮过来，把手里几张纸吹得卷了边。那会就在想，哪有什么一定不变的安排，很多时候看的就是老板自己平时习惯往哪边坐，还有开车的人、出行的氛围，都不一样。换一个人，换一趟行程，选择说不定就反过来了。

这件事之后再跟着出门，上车前我都不再急着去拉后排的车门。会先停在一旁，等老板先选位置，他往哪边去，剩下的空位我再挑。不是说这样就稳妥，只是不想再出现上次那种尴尬，明明没有谁规定死了位置，可一旦抢先占了别人常坐的地方，气氛就会变得怪怪的。

也见过别的同事，完全不在意这些，上来直接拉开后排随便坐，老板也没表现出介意。人和人的相处分寸本来就不一样，这次只是刚好撞上了他固定的习惯，才让我记了这么久。仅代表我个人当时遇到的情况，换别的人、别的场合，感受和选择都会不一样。

那天事情办完往回走，夕阳斜着照在车玻璃上，晃得眼睛发花。上车的时候照旧站在侧边等着，老板还是拉开左边后排坐进去。坐进副驾，扣好安全带，心里已经没有之前那种紧绷的感觉了，只是安静看着路边往后退的树，不再去提前猜想该坐哪。

晚上回到住处，瘫在椅子上，脑子里最后留下的画面，就是他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后排左侧的那个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