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两年小饭桌，总有人追着问小饭桌一年能赚多少钱，数字浮动大到离谱，不是随便报个数字就能参考的。隔壁小区那家，四十多个孩子，年底一算账，到手才四万出头，我这边最多的时候二十八个孩子，那一年纯利摸到七万八，差别根本不在饭菜卖多少钱一份，全卡在房租、人工和隐性开销上。

最先没算明白的就是食材，一开始总觉得孩子不多，买菜花不了多少。每天肉、鸡蛋、时令蔬菜，还有水果点心，一个孩子一天食材成本要九块左右。收费是每个孩子午托一月六百五，只管一顿午饭加午休，不辅导作业。要是包含课后作业辅导，能收到八百五十，但要多搭进去不少时间。

房租是吞钱大头。

房子是小区一楼住宅，一百平，月租两千八，一年下来三万三千六。一开始图省事，直接签了一年合同，后来才反应过来，寒暑假三个月基本没有生源，房租照样一分不少的交，等于空烧钱。之前犯傻，寒暑假也一直留着整套房子，后来淡季只留一间小房间堆放厨具，其余的空间暂时转租出去，勉强能回一部分房租。

雇了一个阿姨帮忙洗菜洗碗、看孩子午休，每月工资两千二，只工作日过来。一年除去寒暑假，实际干活九个月，工资合计一万九千八。还有零碎支出，一次性采购的餐桌、折叠床、消毒柜，分摊到两年，每年也要摊四千多。水电燃气，夏天空调一直开，每月要多花三百多，全年水电燃气合计差不多三千。还有消毒用品、垃圾袋，偶尔买些文具、创可贴，杂七杂八的小钱，积起来一年也有一千多。

生源不是全年满员，开学季人最多，期中期末会有几个家长临时退出，到学期末又少几个。一年在校时间大概九个月，我最多的那一年，平均稳定在28个孩子，只做午托，每月总收入一万八千二。九个月营收十六万三千八。扣掉食材成本，28个孩子每天食材252，上学日按每月22天算，一年食材支出五万零一百七十六。再减去房租、阿姨工资、设备摊销、水电杂费，最后落手里七万八。

同一个片区另一家小饭桌，招了42个孩子，看着规模更大，最后纯利反而更低。他们单独请了老师辅导作业，每月老师工资四千，房租也比我贵一千一，孩子多，食材损耗更高，剩饭、浪费的食材比我这边多出不少。孩子一多，矛盾也跟着来，家长投诉饭菜口味，孩子磕碰，时不时要额外花钱安抚，一年忙到头，纯利只有四万二。

还有最容易忽略的空档期，寒假暑假基本没有学生，这段时间一分收入都没有，但是固定开销不会完全消失。很多新手只算上学那九个月的利润，直接当成全年收入，等到年底对账，才发现数字缩水一大截。要是生源不稳定，一学期掉十几个孩子，搞不好还要亏钱。

不能盲目扩张，孩子数量超过三十个之后，精力会跟不上。既要盯吃饭秩序，又要照看午休，稍有疏忽就容易出事。一旦出现孩子打闹受伤，赔付、沟通的成本，能直接吃掉大半年的利润。我后来刻意控制人数，不再继续扩招，宁愿少赚一点，也不想扛更大风险。

对账那天晚上，把账本合上，盯着桌上一堆采购小票，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当初不该一次性买那么多闲置的折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