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志愿那几天，天天泡在论坛里翻帖子，脑子里翻来覆去都在想大学211和985哪个好，身边长辈各说各的，一会说牌子硬最重要，一会又讲专业对口才实在，我整个人一会笃定一会摇摆，半点头绪都捋不顺。就是那种马大哈的性子，看着密密麻麻的院校名单，随便划了几个名字，也没仔细去查每个学校的学科实力，只记住了985听起来名头更大，下意识就觉得肯定是这个更好，别的都不用多想。

表哥比我早两年入学，读的是一所行业里认可度很高的211，王牌专业。放假凑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他慢悠悠的说，他这个专业出去，不少企业招人的时候，优先捞他们学校的学生，有些岗位甚至比很多普通985的冷门专业还好找工作。我当时没往心里去，随口应付了几句，心里还是固执的觉得，985的头衔摆在那，总归不会差到哪去，反正我就是想冲985，专业稍微偏一点也没关系。

最后分数卡的很尴尬，够得上一所偏远地区985的调剂专业，也能稳进本地那所211的热门工科。咬咬牙选了前者，接到录取通知的时候还挺开心，觉得自己如愿拿到了想要的名头，至于调剂到的那个专业，只模糊的想着入学之后还有转专业的机会，没仔细打听转专业的门槛有多高，难度有多大。

转专业很难。

大一整整一年，泡在不感兴趣的课程里面，学得很吃力，绩点一直平平，转专业的名额轮不到我。慢慢就发现，很多课学完，不知道以后能用到哪，同宿舍几个同学，也都是调剂过来的，大家偶尔凑一块叹气，当初只盯着学校标签，压根没考虑专业适配这件事。偶尔刷到招聘信息，有些定向行业的岗位，点名要那几所211的毕业生，我读的这所985在这个方向，几乎没有什么资源积累，投简历过去，HR根本不熟悉我们这个院系。

到大四秋招，抱着厚厚的简历跑宣讲会，那天在一个企业的摊位前面，HR翻完我的简历，抬起来问，为什么当初放着对口的211热门专业不选，要来这个985读这个方向。一下子就被问住了，站在原地愣了好久，之前想好的那些说辞全都说不出口，只能含糊的回答，当时以为985会更有优势。HR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把简历放到一边，后面就没有收到这家的面试通知。

后来才反应过来，不是哪一个标签绝对的占上风，只是我当初太马虎，简单把两个头衔分高低，忽略了岗位、行业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起面试的一个女生，是那所本地211出来的，和我意向同一个岗位，面试官跟她聊起来，对他们学院的项目、实验室都很熟悉，问的问题也更深入。站在旁边看着，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不是说我的学校不好，只是它的优势，和我想要走的这条路，搭不到一块去。

也碰到过另外一类单位，筛简历的时候直接设置门槛，只要985院校，这个时候手里的这个证书，又能顺利过初审。来回跑了十几场宣讲之后才慢慢察觉到，不同地方的评判标准完全不一样，有的只看学校层级，有的认行业院校的口碑，没有统一的标尺。就是这样，一会尝到这个名头带来的便利，一会又因为专业冷门卡在面试环节，心情跟着每次投递的结果起起伏伏，淡然不下来，又懒得认认真真整理对比表，常常转头就忘了上次碰壁的感受，继续海投简历。

和表哥通电话，他已经拿到意向offer，他说他身边不少同学，靠着学校在行业里积攒的人脉，很早就拿到内推。听他说着，我也没有特别羡慕，只是觉得，如果当初换一个选择，我的经历会是另外一副样子，但也没办法笃定那一定会更好。这件事只代表我自己碰到的情况，别的人，别的赛道里面，体验会完全不一样。

傍晚回宿舍的路上，风吹着，掏出手机，之前收藏的志愿参考文章早就很久没有点开过。纠结了这么久，到现在，我也说不出大学211和985哪个好，只是记得面试那天，被HR提问的时候，心里突如其来的那阵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