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公园蹲在花坛边上看花，脑子里突然冒出来月季花是哪个城市的市花这个问题，本来以为随口就能说出来，结果卡在原地半天，怎么都想不全。旁边长椅上坐着一个大爷，手里拎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修剪花枝的小剪刀，看我盯着花发愣，就搭话，说好多地方都拿月季当市花，不是单单一座城市。我当时还不信，觉得市花一般都是一个花对应一个地方，掏出手机就开始搜，越翻页面越迷糊，好多名字混在一起，记不住谁是谁。

一开始只记着一个南阳，页面上写南阳月季名气很大，每年还有专门的月季展会，大片大片的花田，视频里看着密密麻麻的各色月季铺开来。盯着屏幕看的时候，顺手在备忘录敲下这两个字，以为找到答案就算完事了，再往下滑动，又蹦出来好几个别的城市，心里一下子就乱了。

有点懵。

之前一直有个死板的想法，认定一种花只能属于一座城市，哪里能想到月季的市花身份分布这么广。一条一条慢慢扫过去，廊坊、商丘、漯河，还有常州，都在名单里，还有好几个小城，名字看着不算熟悉，也标注市花是月季。翻着翻着，手指划屏幕都划得有点发酸，一会看见这个，一会看见那个，脑子里面信息缠成一团，刚记住一个，转眼就和别的弄混。

刷到一条帖子，有人说自己老家的市花就是月季，上学的时候黑板报还画过，当时老师特意强调过，那时候没往心里去，隔了这么多年，要不是这次查，早就忘干净了。底下还有人跟着回复，说自己城市也是，街上路边绿化带，小区花坛，到处都种月季，春天一开，整条路都热闹，年年开花，好养活，风吹日晒也不容易蔫。

中途停下来，抬头看眼前花坛里的月季，花瓣边缘微微卷着，颜色是很普通的玫红色，枝上带着小刺，看着平平常常，没想到能被这么多城市选中。之前总觉得能当选市花的，都得是那种特别稀罕，不常见的品种，像牡丹、桂花那样，名气压得住。月季随处都能见着，路边随便都能栽，反倒让我有点意外。

中间还走了弯路，把玫瑰和月季的信息搅到一块去了，看到玫瑰相关的词条，差点一股脑记下来，多看两行文字才反应过来，这俩不是一回事，不能混在一起。来回删备忘录里写错的文字，改了两三回，越查越觉得，原来不是问题本身难，是我自己预先抱了一个不对的期待，等着一个唯一答案，结果现实根本不是那样。

折腾好久才搞明白，月季适应性强，花期拉得很长，一年能开好多次，不像不少花一年只开短短一阵子，很多城市的绿化规划里都偏爱它，慢慢就定为市花了。但每个地方看重的点好像又不一样，有的是有长久种植的传统，有的是大规模发展月季种植产业，还有的单纯就是本地气候适合它生长，家家户户都熟悉。

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答案给我，翻了那么多网页，最后手里只是一串零散的城市名字。合了手机，再看花坛里的花，已经没有最开始那种非要揪出一个名字的执念了。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想找一个干脆利落的回答，最后只得到一堆分散的信息。

后来走的时候，大爷还在慢慢修剪过长的枝条，剪刀咔嚓一声，一截多余的枝桠落在泥土上。没再继续查下去，那些城市名字记不全，也懒得再背。只是之后路过别的花坛看见月季，偶尔会想起这次，想起当初傻乎乎的，以为月季花是哪个城市的市花，只会有唯一的一个答案。

我也说不清，到底是失望，还是只是单纯觉得，好多事情本来就没有唯一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