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总在纠结泰山黄山华山哪个好玩，连着两年凑假期，挨个走了一遍，没有提前做很细的路线，很多决定都是站在山脚临时拍板的，一路的感受杂七杂八，只是我自己一路上实打实碰到的状况，换别人去，体感大概率会差很多。

先去的华山。那天早上起的太早，坐大巴到玉泉院的时候天还蒙蒙亮，风裹着凉气往衣领里钻。一开始想着慢慢往上挪，走千尺幢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台阶窄得离谱，一侧就是悬空的石壁，手得死死攥住铁链，脚下不敢多看。中途在一个平台歇脚，边上有个大哥说他是西峰索道上的，轻松很多，我那时候已经往上爬了大半，不想回头绕路，就硬着头皮继续。走到苍龙岭那段，两边没有遮挡，风一吹人会下意识往内侧靠，后背一直绷着。最后登顶的时候，没有预想里那种狂喜，只觉得胳膊因为抓铁链，酸得抬不起来。下山选了索道，轿厢慢慢往下滑，看着底下密密麻麻的山路，才后怕刚才往上走的时候，好多地方没有护栏。

黄山是隔了大半年去的。进山那天雾气很重，刚走没多久，周围的树和石头全都埋在白雾里面，有名的那些怪石，一个都看不清。跟着人流在步道里绕，台阶不像华山那样陡得吓人，但是绵长，一段接着一段，没完没了。路上停下来吃自带的面包，雾水打湿了包装袋，黏糊糊的。走到排云亭附近的时候，雾忽然散了一小会儿，远处山峰露出来一点点，很快又合上。同行的朋友一直在叹气，说专程来看云海，结果赶上这种天气。那天大部分时间都在云里面穿行，听得到别的游客说话的声音，看不见人。走到腿发沉的时候，找了个休息棚坐了很久，心里有点落空，也说不上是山不好，单纯是天气把想看的东西藏起来了。

泰山放在最后。选的是传统红门路线，从山脚一路持续往上，没有那种突然陡升的险路，坡度一点点抬起来，刚开始还觉得轻松，越往后越磨人。路上卖水和煎饼的小摊隔一段就有一个，声音吵吵的。过了十八盘之后，台阶一下子密集起来，抬头望过去，台阶直直通向南天门，看不到头。那段走得很慢，走十几阶就得停下喘口气，小腿发胀。熬到南天门的时候，天快黑了，找地方租了件厚外套等着看日出。夜里山顶风很大，坐着等的那几个小时很难熬，冻得不停跺脚。第二天清晨太阳出来，光铺在层层叠叠的山头上，那一刻之前积攒的疲惫，消下去不少。只是日出看完之后往下走，腿已经不听使唤，每踩一步都发颤。

三座山给人的累法不一样。

华山是心惊，全程注意力都放在脚下和手边，精神绷得紧；黄山要看运气，天气好坏直接决定看见什么；泰山是慢慢磨体力，没有特别吓人的路段，但是长路消耗最持久。一路上碰到不少游客，有人偏爱华山那种刺激，有人说黄山晴天的时候值得再来一次，也有人就喜欢泰山这种一步一步往上走的踏实感。我没有办法说哪一个更好，只是每一座，都留下了不一样的难受和短暂的开心。

下山之后的两三天，走路姿势都怪怪的。爬完华山是手臂酸痛，黄山那次因为雾大，更多是心里的遗憾，泰山结束之后，上下楼梯都要扶着墙。回来之后也偶尔翻手机里存的照片，华山拍的大多是铁链和窄台阶，黄山大部分照片白茫茫一片，泰山那张日出的图，存到现在。

后来刷到别人分享的游记，好多描述和我经历的完全不一样，有人去黄山遇上漫天云海，拍出来的画面特别震撼；也有人走华山西峰上北峰下，全程轻轻松松。我才慢慢明白，同一座山，不同时间、不同路线进去，体验可以差很远。我遇到的这些，仅仅属于我出行那几天。

收拾背包的时候翻出当时剩下的半袋糖果，糖纸皱巴巴的，是在泰山山顶等日出的时候没吃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