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屋内宾客满坐,有江南名士祝枝山、文征明、张梦晋及周东村、沈石因)
众宾异口同声:“今科状元,非子畏兄莫属!”(徐氏心里洋洋自得)
众宾:“天色已经不早了。”“唐兄早点息吧!”“我们先回去了。”“明天还要早早起辰呢!”(唐与宾客刚要出来)
雨(递上一张名片):“方老爷在外求见。”
唐(一愣)(冷说):“你去回话,就说唐寅不见。”
徐氏(接过名片,笑说):“官人,来人是方御史,听说他在京城多年,官场比较熟。他既然来送行,你这样避而不见,怕是不妥。”
祝(绺胡插言):“尊嫂有所不知,子畏兄当年参加府试,写得一手锦绣文章,那个方老朽身为考官,却看也不看一眼,这种假道学酸儒,见他干什么!”
张(接口):“他视子畏兄为倜傥不羁的风流才子,将他的试卷搁置一旁,幸亏苏州知府曹鸣岐爱唐寅是个人才,于是据理力争。”
沈:“这事过去已经多年了,想不到方倍之今日会上门拜见。”
徐(斜眼看了祝、张、沈,知道他们最爱与官府作对,于是去看文征明)。
文:“子畏兄,量大福大,既然他来,你就给他个面子。”
(唐寅勉强允了)
(方进来,堆起笑脸,徐氏含笑应酬)
徐:“哎哟,是方大人来了。”
方(送上一张礼单):“子畏兄此番入京夺魁,学生有一份薄礼,万乏收纳。”
徐(唐谢绝,徐氏接过礼单):“方大人太客气了,真叫我们却之不恭,受之有愧。”
(方下)
(宾走出,徐氏上来,唐返回)
唐:“我此去京城,少说一日,多则两日,你我夫妻三年,形影相随,今日小别,万望夫人在家多多保重,免得我一路牵挂。”
徐:“只怕官人骑马挂花后,早把糟糠忘到九霄云外。”(微一叹)“自古以来,中榜弃妻也有所闻,想你唐伯虎一表人材,说不定让皇上看中,招作东床驸马也未可知。”(泪光点点)
唐(摇手):“我唐寅岂是这等无耻之尤!想当年,夫人是名门闺秀,也没有瞧不起我这个酒店小子,我若能扬眉吐气,当与夫人同享荣华富贵才是。”
(徐两眼泪水夺眶而出,唐赶紧给夫人试泪,合手赌誓)
唐:“如我唐寅,变心负你,定遭五雷齐轰,万箭穿心!”
徐(转悲为喜):“官人言重了。”
唐:“倘若唐寅此番不中,你又是如何?”
徐(满心欢喜,连连摇头):“官人大才,为妻早已信了,何必戏言!”
唐(摇头):“考场风云突起,再说黑幕不少,想杜工部诗文皆佳,也两试落第,如我唐寅落第而归??????”
徐(笑道):“为妻出桃花坞三里之外,置酒为官人洗尘,恩爱如旧。”
(唐扬声大笑,徐氏心里不踏实)
忽听厅外有人叫:“唐兄可在?”
都(拱手):“恕元敬送行来迟。”
唐:“你穿孝服莫非令堂??????”
都:“家母已于三日前去世。”
唐(叹两声,拱手致歉):“伯虎失礼,请兄怒罪。”
都(摇手);“这几年蒙唐兄不弃,时常周济于我,家母临终之时,还念着你的名字。”
唐:“人死不能复生,这也是天数,元敬兄已尽孝道,望好自珍重。”
都(对天长叹):“想我尝尽十年寒窗之苦,至今穷极潦倒,谈何珍重。”
唐(心一动):“今年春季京试,你何不前去一试。”
都:“实不相瞒,这次办丧事,已经将房屋后的薄田卖了,这几日三餐不周,哪有盘费北上啊!”
唐(慷慨):“这不妨事,与我同行,你快去准备行装。”(都大喜,匆匆下去)
徐(撇嘴):“都元敬这人,穷酸得很,祝枝山、文征明两位都不愿与他交友,你理他干什么?”
唐(笑笑):“我也知道都元敬急功好利,但他腹中有才,又是个孝子,一旦高中,也好让他地下的父母安定。”
徐:“你待人宽容,又为何对方御史这般冷淡。”
唐:“夫人有所不知,姓方的今天奉承我,想贪我今后富贵回乡,得些好处,这种人我最看不起!”
(雨拿上行李,与唐下,徐随后下。众宾上,唐、都、雨上)
(翌日,鸡叫)
雨:“大爷,开船时辰已到。”
唐:“走??????”
(众宾上):“时辰已到,怎么还不见唐兄?”
唐:“让诸兄久候了。”
众:“快上船吧!”“告辞,告辞”“一路上多关照”“保重”
唐:“怎么不见梦晋兄呢?”
祝(大笑):“梦晋昨晚贪酒杯,至今还没有醒,只好在梦中送你。”
(众宾下)
(唐上船,见舱内大包小包,问雨墨)
唐:“雨墨,舱内的大包小包是哪来的?”
雨:“是方老爷等人送的!”
唐(责问):“谁让你搬上船来的?”
雨(怯声):“是夫人关照的,说进京后可以送人。”
唐(冷笑):“把这一船的绸缎、土产品一一往河里扔下去。”
(都:阻拦不住,连声惋惜)
唐(边扔):“我唐寅进京,只带满腹才情,要这些东西作陪,岂不是辱污斯文。”
(唐扔着,突然发现一把旧伞,不由住手)
唐:“这是谁送的?”
雨(笑后答):“大爷真是贵人健忘,此伞曾给你挡过风雨,您难道把她忘了?”
唐:“啊!”(点头)“噢!想不到她还记着我!”
都:“是那位风月楼的沈九娘吧!”
唐:“正是,九娘不卑不亢,不冷不热,我喜欢听她弹唱秦少游的小令《浣溪沙》。”
雨:“大爷,下雨了。”
唐(凝视天边,哼着):“天边丝雨细如愁。”
雨:“她还写了一首诗给您送行。”
唐(忙说):“快拿来给我看。”
(雨给唐)
“春花秋月伴风流,良宵岂能天天有。纸伞不属状元郎,却挡雨风还消愁。(唐对都说)这诗虽俗子些,但作诸者的人品却油然可见。”
都(咂嘴):“话虽如此,这诗恐怕不大吉利。”
唐:“雨墨,把伞收好。”
雨(跑上前):“金陵不一日就抵达了。”
都:“金陵是江南的帝都之城,三国时孙权首先建都,后为东晋和南朝的宋、齐、梁、陈四个朝代的皇城。”
唐:“明太祖朱元璋定都南京后,日益繁荣,其子燕王朱棣称帝后迁居北京,
唐伯虎赶考
2026-10-03 07:5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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