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13年9月8日星期天,中午11点半钟。
地点:会东县彩虹桥上。
人物:一个瘦骨嶙峋85岁高寿有家却不敢回以乞讨为生的老妇人。
连日的阴雨,让这地处云贵高原边缘地带的会东县凉意渐生,有不少人穿上了两件衣服,有的甚至穿上了羽绒服,就连我这个一向不怕寒冷的人,也忍不住穿了件外套。真个是八有秋风渐渐凉啊!
今天,仍然阴雨绵绵。我原本是不打算上街的,但由于家中要来客人,不得不上街买点菜。当我买菜回来走到彩虹桥上的时候,在桥上邪对面的彩虹下围了不少人,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忍不住驻脚细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一幅震撼人心的画面!一个衣着破烂、瘦骨嶙峋的老妇人坐在勉强可以避雨的巨大彩虹下,另一个大约七十来岁衣着讲究的老妇人从拎着的包里拿出了一件比较厚实的衣服给那瘦骨嶙峋的老妇人穿上,随后又从拎着的包里拿了一顶崭新的天蓝色布料做成的帽子给那老妇人戴上,边戴边关切地说着什么。旁边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孩子。
看着这一幅画面,我的心,越发的好奇!这是怎样的一个老人,为什么沦落到这个地步?她从哪里来,难道她没有子女没有家?我快步走了过去,并从包里掏出五元钱递给那老妇人。老人接过钱后,拉着我的手感激地说:“好人啊!你吃不愁,穿不愁,儿子满堂!”
那个衣着讲究的大妈,也在一旁赞扬道:“真是难得的好心人啊!”我的心里,此时竟有一丝莫名的愧歉感生起,没想到区区五元钱……
老人拉着我的手,显得感激不尽的样子,不停地说着赞扬的话。看着老人那布满皱纹的脸和瘦骨嶙峋的身躯,我的心感觉酸楚难当,越发的想解开我心中的谜团。
我凑近老人的耳朵问道:“老人家,您今年有多大岁数了?”
老人放开拉着我的手后说道:“八十五岁了。”
八十五岁?我的天,这样大的岁数还出来乞讨!难道她没有儿女?如果没有儿女,当地政府就应该管!当地政府都做什么去了?
“老人家,您有没有儿女?”这是一个我非常不愿意问的问题。因为我怕这个问题会碰触到老人的伤心处。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后,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我断断续续地说道:“大儿子外出打工多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女儿嫁到外地去了,也不晓得是啥子地方,也没得消息。小儿子是个疯子。自从老伴转生后,小儿子天天打我……”
“当地政府难道都不管您?”听了老人的叙述后,我忍不住怒气渐生。像这样的家庭,这样的老人,难道乡政府都不管,不去过问一下?
“人家政府还是管。一年好像还是给了好几百块钱。都被疯儿子领走了。要是不给他,他就要打人。”也许老人听出了我语气中的愤怒,急忙解释道。
“老人家,您一天都吃些什么?”见我这样问,那个衣着讲究的大妈指了指地上放着的一个烤洋芋对我说:“一天还就不是好心人拿点钱给她,她就随便买点啥东西来吃。有时,我们会买点包子来给她吃。我今天本来想买几个包子带来的,没想到走时搞忘了。”
这样大岁数的人,吃烤洋芋?我见这老人没有牙,烤洋芋怎样吃?真不能想象!看着地上放着的那个烤洋芋,我忍不住心中一阵酸楚,随即掏出包里的二十元钱递给老人,让她去买点什么软和点的东西吃。
老人只是望着我,并不伸手接我递过去的钱。见此,那个衣着讲究的大妈对老人说道:“你接到嘛,人家给你。难得的好心人啊!”
老人接过钱后,再次紧紧拉住我的手,竟不知说什么。
“老人家,您的老家是哪里的?”我再次凑近老人的耳朵问道。
“我是新云的人啊!”哦,原来是本县的!新云乡离县城不远,也就几公里的路程。在那里,县上还办了一所养老院。据本县前些年的电视报道,这所养老院办得相当不错,在全凉山州都应该是排得上名次的。
“你快把洋芋吃了,我买张车票送你回去。”那位衣着讲究的大妈对老人说道。
“我不回去!我怕那个疯儿子啊!回去了,他要打我。”从老人的语气中,我明显听得出老人心中的恐惧。
老人口中的疯儿子,究竟有多疯?是真疯,还是假疯?要是真疯的话,他还会晓得到乡政府去强行领取老人的低保补助?我想,老人嘴里说的疯儿子,这应该是一个不赡养老人的不孝子。对于这样的不孝子,究竟该不该管?该哪个部门管?
“老人家,您晚上都住哪里?”这是一个我特别想知道的问题。
“晚上嘛,就住在那些淋不到雨的屋檐下。”
“晚上不冷吗?”
“这个好心的大妈送了我这么多厚实的衣服,今天晚上不冷了。”
这时,那个好心的大妈对老人说:“这顶旧帽子不要了哈。”可老人舍不得扔,坚持要把那顶破旧的线帽子装进包里,说扔了太可惜了。
我本想再对老人多作一些了解的,可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我的小舅和四弟告诉我,说他们的车已经到堵格了,可能四十分钟左右就到我这里了。
我打着雨伞走了。那个衣着讲究的大妈走了。围观的孩子们也走了。桥上的彩虹下,又只剩下那个瘦骨嶙峋有家不敢回的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