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5824,从中国北端的沈阳到南端的昆明,我以为中转站是天河,却是郑州机场。看着灰茫茫的天际下一排沉默的树,离开那个城市后,这是我同那座城市以及还在那座城市里生活的曾经共同欢笑一起流泪的那些人最为接近的时刻。半小时后的天际是一片茫茫云海,不能同进入云南境内看到曲靖那般清晰的看到一座城市的轮廓,只有天气预报还隐隐回荡一些声音,气温,风向,湿度……那是现在的我对于那座城市最后一点点牵连。初到时的笨拙,只晓得依据气温来调节衣服的厚度,然后形成了习惯,163的邮箱在打开之后恪尽职守的告诉我一座渐行渐远城市的气温,告诉我那些湿冷的冬季和绵软的梧桐树叶,告诉我春季里不断飘落的梧桐黄色落花以及短短秋季里湛蓝如孩童清澈眼睛天空的惊鸿一现,当然,还有最为著名的跻身于三大火炉之一的夏天。在云南连续一个八月雨季的茶城我惦记那时候的热,在哈尔滨的冰天雪地里我怀念那时候的热,在飞机经过八千米高空无法窥视长江和汉江交汇时我怀念那一个最初和最后的炎热天气。
2010年2月9日,清晨起来上班,小区里的路灯零零落落,偶尔听到一声声清脆的鸟鸣。公交站台上有卖豆浆和包子的阿姨,胭脂未褪尽的空气有炮竹的气息。武汉女作家叶倾城曾写过,一个小小小小的公务员,清晨生活的重点就是打开水扫地发放文件;长江的滔滔依旧在耳边响,放假了的幼儿园也没有了钢琴声和孩子唱歌的声音,埋头整理旧文件,只有在盖章和排序的空档抬起起来,一时间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会在某一个刹那想起那些在起起落落的阶梯教室上课的时光,也会在某一个出神的瞬间想起一个人,那时候他在我的左手边,会在所有的时刻朝着我微笑。中午时候去买菜,一尾已经剖腹腌制好的鱼,白菜青菜茼蒿还有葱和芫荽,可以放很久的土豆。翻看一篇很久之前写的日志,说幻想以后的自己,再也不是五点钟准时出现在饭堂愁苦需要吃什么东西的傻女学生,而是拎着一把菜挤公交车的半个欧巴桑。一生中难得有几次对自己未来预知正确的时候,却在某一个刹那怀念心无旁鹜的自己。
我曾以为自己不会喜欢武汉,初到时对于冷热交替的天气如此不适合,确实是池莉小说里写的那样,一半海水一半火焰。武汉的夏天热得毫不含糊,下雨也仅仅能带来一小会儿的清凉,冬天却冷得黏黏糊糊,除却2008受到拉尼娜影响一场接着一场下的大雪外,它如同一个漫不经心的小孩子,一时兴起就丢下一片白色,然后便是接连不断又冷又湿的雨。桂中路和梅园路都是一片潮湿的黑色。武汉的排水系统不见得好,还清楚的记得2005年的9月3号,也是一场大雨,在六号楼的报告厅开完文学院的军训动员大会之后凭借着一张地图去武商量贩买东西,雨水沿着脚踝处流淌,一处下水道盖子歪歪斜斜晾在一边,污浊的水倒是兴致勃勃的冒出个小喷泉。
上网看小说,会不自觉的去找一些和那座城市有关的文字,关于那些站牌,青鱼嘴、徐东、胭脂路、虎泉、司门口,然后是广埠屯。一个千万人的大城市,一个有着百年历史的校园,徒劳无功的沿着时空的罅隙撒网,思念没有终点,生活却有终点。不知道离开的那天是不是确切的下过一场雨,却记得天气无比的阴霾。小小的MP3里,一度时间是周杰伦的歌,《一路向北》,《千里之外》,还有熊汝霖和阿宝合唱的《倾国倾城》,只有乘坐火车从一个城市抵达另一个城市才能够明白何谓身边两侧万水千山,也只有离开后再也难以回头才能够当你深深的记住一座城市之后,再回首只能够看见流转往日悲欢眷恋。
我不喜欢旅行,虽然从不晕车晕船晕机,却对长时间停留于一个小小的空间有着深恶痛绝的厌恶,如果现在回到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昆明,仅仅是因为它的距离和我家足够的近,不需要跋山涉水翻山越岭到千里之外。而今想起来,回到武汉这样一个城市,确实是生命中一场难以预测的意外,甚至于在填报志愿之前我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学校,枯燥的高中只会告诉你不停的学习之后告诉你考上大学,但是没有一个高中老师会告诉你你应该如何生活。我怀念高中的自觉,不安于室的听着爸爸妈妈的话努力的学习,对生活怀抱有那么多的愤怒。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只是一味的独自折腾,纵然拿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我也以为只不过是对于漫长无聊的高中生活最为明智的解脱,代表着我不需要复读,大概会在一个爸爸妈妈都管不到的地方寻找到自己丢失的梦想和一片混沌的未来。
纵然大学四年我依旧不明白自己需要做些什么。选择做老师,仅仅是因为有两个假期,还有父母都是老师,长时间的呆在校园里,我熟悉校园里生活的规则,在一个动荡的不安的年龄里,十八岁的我以为那该是我给自己最好的选择,所以一度想要成为个很不靠谱的语文老师——可是我从来都没有弄清楚过最为简单的语法知识,我分不清楚副词和形容词,我也不明白介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最终做着和教育联系密切但是和教师毫无关系的工作。
而四年让我明白了什么?那个有着许多桂花树和梅花牡丹的校园渐渐的会成为一个符号,毕业半年后,我还清楚的记得学校的布局,能够回忆起在校园里的很多事情,但是人的记忆是有限度的,一些东西不断的进来,就会有一些东西被渐渐的淡忘。或者有一天,我只能够凭借图片而不是自己的记忆去回忆起那些曾经念念不忘的所有。
可是我会记得在那里,我明白了什么是爱情,知道了什么是未来,最为重要的,是内心不再是一个任性的小孩,会开始逐渐的思考自己的未来。关于文学的最后梦想,也成为了香樟树被雪压断的声音,毕业后再也不是毫无压力的傻女孩,内心的繁杂让很多的东西都成为了干涩的难以用言语表达的东西。而步履如此匆匆,偶尔回忆起拿起清溪淙淙的日子,偶尔和旧日同在一所校园而今各自天涯的朋友通信,偶尔听到了《李雷和韩梅梅》,还是会把所有的关于文字梦想的日子和大大小小的事件都按照时间顺序再来一次。
武汉已经成为生命里的一个符号,成为年少葳蕤丰硕岁月的最终停靠地,成为离开校园步入社会后的最后的加油站。
华师每年的毕业生专场接踵而来,各种的关于就业和人生的劝导充盈两耳。我还记得在七号楼,有保送北大的师姐和成功的找到工作的师姐和我们讲她们的经验。就业是衡量一个学校办学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