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乡村,笼罩在淡淡的似轻纱般的薄雾里,平和闲逸,幽静满意。田野上几乎没有什么人走动了,我和母亲在村前的机耕路上散步,水田的秧苗已经转青,阵阵凉风拂来,使人气爽轻松,秧苗也在风里婆婆轻舞,我仿佛听到他抽技发槎的“吱吱”声。
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在屋前的菜地里忙碌,只见她一手拎着一个铁桶在菜地边的小水塘里拎水,然后又一舀一舀地浇在菜地里菜秧上,那被太阳烤焉的柔嫩的秧苗,经水的滋润,又嫩漾漾灵巧灵地来了神采,不大的前场,种得菜还真齐全,有辣椒、西红柿、黄瓜,茄子,还种了西瓜,打瓜、黄豆。黄瓜架上嫩黄色的小花绚丽地开着,几根顶花带刺的嫩黄瓜,偷偷地在绿叶里钻出头来。似在张望又象在倾听。按村里的辈分,我还得叫她奶奶,“王奶奶,你种得菜长得真好!”我很有礼貌地招呼了一声,“呀来,到**这里来了。”王奶奶亲热的回应着,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豁口,我从那个豁口里看到了老人的苍老,老人有五个儿女,都已成家立业。听村里的人说,老人最小的儿子在深圳还办了一个公司,接老人去城里享福,可老人住不惯城里的高楼,现在住着家里的这五间平房。“吃桃子吗?到院子里摘挑子吃。”“我们不吃,你要留着卖哟。”母亲插话说,“嗳,也不靠卖那几个钱,去摘点吃,我的桃子好,没打药水。”看到她这么热情,我向院子里走去。屋里王爷爷正在烧晚饭,见到我也很热熟地跟我打着招呼。
院子里栽满了乡村里常见的果树,桃树、柿子树、枣子树还有葡萄,果树掩映下的院子显得阴暗潮湿。桃树上结满了又大又红的鲜桃,树枝也被压弯了腰,葡萄架上才刚刚落花结籽,那青涩的小葡萄如绿豆那么大,相互拥挤着叠印着,没有一点空隙,我不知道,市场上的一串串香甜可口晶莹剔透的大葡萄,在这种境况下是如何长成的。靠院墙拐角的地方,有几株一丈红花,正兀自开着,有杯口那么大的花朵,粉红娇艳,一节一节地开在枝干上,记得小时候,我们叫她“大红花,”常在花开时节,插得满头花,就象唱大戏的一样,心里美滋滋的。空气里漫溢着树叶的清香和阵阵青苔的腥味,院子里的塑料布上堆着很多刚摘下来的鲜桃,王奶奶在那堆桃子里挑了一个给我说:“这个很甜。”我接过王奶奶递过来的桃子,撕了外面一层红得有点发紫的皮,露出水汪汪的鲜肉,吃到嘴里,水润鲜甜清香,一种自然风味溢于唇齿。引得我一连吃了好几个。母亲也吃了几个,王奶奶还不迭地跟我们说着,每年她家桃子长势都很旺盛,王爷爷也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憨憨地说:“我们又吃不掉,经常叫村里的人来摘。”王奶奶又挑了很多大的,装入方便袋里,让我带回家。然后用手捧着地上的桃子皮,说是给屋前小水塘里自家养的鱼儿吃。我又随王奶奶来到水塘边,看着小塘里乌青的鱼儿摆动着尾巴争吃桃皮的欢快劲儿。我的心也不自主地跟着舞动陶醉。
辞别了老人,我和母亲又朝着村西走,一片树林挡住了我们的去路,我还依稀记得这里住的人家,一个鳏汉还有两个儿子,现在两个儿子都不在这儿住,母亲说,鳏汉前几年也离开了人世,由于东西两边住得都是老人,很少走动,所以这儿也让杂树长满了,青砖碧瓦的小屋,也显得灰暗而破败不堪,我小心翼翼地想穿过过去,夕阳透过苍葱繁密的树木,在我的身上洒下细碎的不规则的光影,眼前的荒凉萧条,让我恍如进入了一个渺无人烟的原始森林,我隐隐感到了凉意。儿时的那个欢舞闹腾的小村庄,现在已是“人去楼空。物是人非”了。
落日下的乡村在固有的和谐与悠然之中增添了几分沉重。乡村有着我浓郁的亲情和淳朴的乡邻,却有着挡不住的衰老和苍凉。天渐渐的暗了下来,夕阳也在村子的尽头慢慢的沉落,一点一点地隐入在灰黄的光晕里,心中的那个小村庄也在这光晕里暗淡,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