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草地,被枯黄的杂草覆盖着,密密匝匝的,淡蓝的天空。快状的浮云四处漂移着,如同深海的鱼群,时而分散,时而聚拢。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慢慢的走向草原的尽头,凌乱的发丝,飞扬的裙角,我疾声呼喊着,她茫然的转过身,那张脸,不断的变幻者,熟悉的,陌生的,然后消失。我环顾四周,草地在一点一点缩小,我孤零零的困在中间,惊慌失措的看者它吞噬着我的身体……
惊悸的睁开眼,看了看时间,已近午夜,刚才的梦境还残留在记忆里,罂粟花,一个意象钻进记忆的夹缝里,梦里,那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对我说过,她喜欢罂粟花,娇艳的红,诡秘的紫,沾染上它的人是幸福的,也是不幸的。
昏暗的酒吧,低沉的色调,我喜欢这种环境,不潮杂,不喧嚣。一个人端起酒杯,静静的品尝内心涌动的孤独,什么也不想,什么也可以想。
当所有的液体混合着浓烈的酒精进入体内时,我体会着前所未有的幻觉。
“先生,你还需要添点酒吗?”我捂着被酒精麻醉的脸,点了点头。
当我用既将失去知觉的手接过酒杯的瞬间,白色的连衣裙进入我的眼帘,洁白的像水莲花。我抬起头,齐眉的秀发下,清澈如水的眼眸,看着我呆滞的眼神,她微微的低下了头。
我的心猛然被什么触动了一下,手中的酒杯应声而碎,杯中的液体溅落在她的裙脚,我慌忙拿起纸巾,蹲下身去为她擦拭,她紧张的连说不,可我还是执意的,仔细的擦去她裙角的污点,抬起头,她的眼圈湿润了,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心痛。
“我可以邀请你喝杯酒吗?”看着我真诚的眼神,她没有拒绝。
她叫思佳,在这家酒吧打工,她说,像我这样的客人她是第一次见到,她说,在这里没有客人尊重你。他们只会满足自己的欲望。在这里打工,强装笑颜不说,还要提防不怀好意的人,我明白,她所有的痛楚。她说,为了生存,自尊如脆弱的白纸。
没有遇见思佳之前,我麻木的行走在自己的生活圈子里,习惯了带着面具生活的日子,也习惯了带着面具生活在自己周围的人,彼此敷衍着,维护着生活的游戏规则。
在某个午夜,看着镜子里,那张疲惫不堪的脸,已经被生活扭曲的变形,突然间,感觉自己是个失去灵魂的空壳,,孤独感在体内蔓延,伸展,布满每个神经末梢,稍有触动,就会让我窒息。
“佳,看见了你,我看见了真实。”
“不,我只是在真实的生活,而你,生活在真实里。”华灯初上的街头,佳望着我微微一笑,“所以,你感觉不到真实的自己。”
我默然无语。
很多次,下班后,我都会无意的走进那家酒吧,目光四处搜寻着,直至定格在她的身上。看着她穿梭在来往的客人中,不时向我微笑,佳微笑的样子很甜美,两个浅浅的小酒窝。看着她的微笑,我想到了坠入人间的天使。
我的对面不再是空荡荡的座位,已经坐上了一个人。
佳告诉我,她有很多梦想,和恋人牵着手在江边散步,感受来自对方体内的温度,一个人背者旅行包游弋在不同的城市,体验陌生世界带来的新鲜感。可这一切都是奢望,生活如此现实,容纳不下奢望。
我见到佳的那刻,我知道自己一成不变的生活轨迹打破了,心头一直有一种温柔的情愫在涌动,暖暖的,那么的真实,我想,我爱上她了。
去那家酒吧之前,我都会精心准备一盒她最喜欢的巧克力,即使工作再忙,我也会拖人送去,并且告诉帮我送巧克力的人,交给一位穿白裙子的女孩,在酒吧里,没有人和她一样,常年只穿白色的裙子。
思佳不止一次问我,为什么对她好。
“你是我一直寻找的人,或许。在你的身上,有我寻找到的某样东西。”
思佳低下头,微微的笑了,笑的很羞涩。
我精心包装好最后一次送给她的巧克力,放进去写好的小纸条,再次来到那家酒吧,老板告诉我,思佳辞职了,她走时让我把一样东西交给你,
我接过盒子,忍住突袭而来的失望和茫然,沉重的走出酒吧,转过身,和酒吧仅仅只有几步,我感觉距离是那么的遥远,有些遥不可及。
在空荡的小屋里,我用几乎颤抖的手打开盒子,是几张罂粟花的照片,娇艳的红,诡秘的紫,她说,罂粟花是死亡之恋的象征,喜欢罂粟花的人,不会拥有完美的爱情,而她偏偏喜欢,她遇见我,是含苞欲放的时刻,是幸福的,一旦有了果实,就会让爱情中毒。
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我们不会走在一起的,所以我只有选择离开,谢谢你的巧克力,让我尝到了一生中最幸福的滋味。
我看见穿这雪白连衣裙的她,站在开满罂粟花的地里,望着我微微一笑,然后,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