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巨型的月亮悬挂在空中,流动的雾气里回旋着北方狼族的嚎叫。
暴天痛苦的撕扯着衣领,仿佛它是一个巨型的咒,紧紧卡住他的喉咙,他不住的喘息,衣服被撕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屋子里充满了他抛向空中的衣服的碎片。
可这并不能使他痛快,现在他的破坏欲是如此的强烈,蜡烛在他的手里被攥成了一截一截,可依旧手痒的厉害,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滋生出来。
不!不止这些!还有牙齿,似乎想要啃噬所有坚硬的东西,那种痒,让他恨不得把骨头都咬碎。他用舌尖轻舔着牙齿,却被它的尖利刺伤,粘稠的液体带着丝丝的腥味流进嘴里,反而让他感觉舒适。
他恨这种月亮,因为这种月亮会让他体内的破坏欲疯狂的滋生,因为这种月亮会让他想要杀人,因为这种月亮会让他想要嗜血,因为这种月亮会提醒他告诉自己是狼人。
雾日推门而入,紧张又恐慌的喊:“暴天!”
刚刚她听到屋子里的声音那么大,抬头看见月亮那么圆,她就知道又有时要发生了。
暴天听到她的喊声,立刻躲入黑暗中背对着她,声音沙哑低沉:“出去!”
银色的月光被雾气包绕着落在屋子里,屋子里不但没有光亮,反而更显诡异,朦胧中,雾日似乎看到了有银色的头发在飘动。
她紧张起来,这是暴天变形的前兆,每次他都会痛不欲生,那个样子太可怕了,她胸口的疤痕突然疼痛起来,像是在给她警示。这个疤痕,是去年暴天变形时给她抓的。
明明知道危险,可她却不肯离去。她知道自己爱着的是个狼人,不,确切的说,应该是个狼王,可她就是固执的不肯放手。
雾日看着黑暗处那个暗影,声音似乎困乏无力:“暴天,你!”
“出去!”暴天依旧低吼,声音沉闷。这个傻瓜,怎么还不走?她忘记了去年自己差点要了她的命吗?也许这就是惩罚,他为了一个凡间的女子放弃了狼王的位置,所以才会让他这样痛苦,仿佛要死掉才痛快。
暴天体内的破坏欲疯狂的躁动着,似乎要掀起一场大暴乱。他努力的克制住自己,可身体还是一个劲儿的发抖。
雾日看着暗影似乎在颤抖,她的心在意揪成了一团。她向前走去,却被黑暗处的一片狼藉绊倒,膝盖向外渗着血,泛着丝丝的疼。
空气里传来几丝血腥的味道,那血腥不断地勾引着暴天没一根兴奋的神经,这和他体内疯狂的破坏欲形成共鸣,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开始活跃,似乎要跳出来。
他猛然转过身,一双眼在黑暗中发着幽绿的光芒,诡异的朦胧中,他一步一步的靠向雾日。
不!他不是想要这么做的!可是,肢体早已不再属于他,而是属于那个嗜血成性的狼王。即使是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也无法抵挡住新鲜血液的诱惑。
暴天的喉管发出呜咽的声音,仿佛什么都不需要,只是渴望血液的浸泡。
“暴天!”雾日的声音开始颤抖,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哭泣。这个男人,曾经发过誓不会再伤害她的。可这次,她却分明的看到他眼里嗜血的渴望是那么的明显。
她在哭?不可能,她那么坚强。可他却清晰的听见了她的啜泣声。他来到她的面前,直直的看着她肆意流淌的泪水。
猛然,他抓起她的衣襟,将她甩出门外。雾日的头重重的撞在了树上,顿时昏了过去。
暴天低下头,看着地上的血渍,他已经太久没有接触过血液了。他伏在地上,疯狂地舔着那些血迹,它们是那么的甘甜,一丝一丝掠过他的喉管,向干旱的土地受到露水的浸润,不但没有平息干旱,反而使土地皴裂更严重了。
远方再次传来狼族的吼叫。该回归了吧!暴天站起身来,夜晚的风轻轻抚过他银色的头发。他听着狼族的召唤,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开始渴望那种血雨腥风的生活,那些新鲜的血液,可以让他感觉满足。
他夺出门去,雾气包裹着月光投到他的身上,他又战斗起来,浑身的骨骼卡卡作响,巨型的狼爪猛然间暴露在外面,贪婪的享受着月光。狼族的召唤越来越强烈,暴天的嘴角勾起残忍的笑,迅雷舨的奔向远处的山谷。
数以万计的狼群看着他们归来的王,内心的欢呼此刻变成了竭力的嚎叫,穿破整个山谷,震撼了宁静的夜。

2
吹散雾气的不是风而是晨曦,阳光极为柔和的洒下,枝头的鸟儿依旧悄悄碎语,全然不知道昨晚发生过多么可怕的事。
雾日睁开眼,晃了晃昏沉沉的头,她挣扎着站起来,眼前的一切都令她心痛。
暴天走了。他还是回到了狼族。
可她依然放不下。她依旧清晰的记得第一次见到暴天时,那狼群的躁动,似乎预示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还有暴天冰冷的眼眸中的些许柔情。
远处那个隐没在暗中的山谷,就是狼族的栖息地——獠牙高地。那儿的地势似獠牙一般陡峭,那儿的天空似乎被巨型的阴云笼罩着,即使再明媚的阳光也无法穿破这层黑暗,但是月光却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撩开它的面纱。满月之时,整个山谷都会在狼族兴奋的嚎叫中摇晃。
诺勋正统领着他的黑暗军团向獠牙高地进发。对于所有喜欢黑暗的东西来说,獠牙高地无疑是一块宝地。
但是,他和他的军团都害怕月光。其实连他也搞不懂,这么柔和的月光有什么可怕的。可是一接触到月光,他的魔力就会减弱。
既然这样,那就等占领了獠牙高地后,再制造一个可以阻挡月光的结界就好了。他这样想着。当然,这个计划不可能立刻实行,因为制造这样一个结界是要耗费大量时间贺体力的,更何况,他面对的对手是暴天,这么久以来,和狼族的大战,诺勋从来就没有赢过。
不过这次暴天就没有那么好运了。诺勋看了眼他的黑暗军团,黑夜里,只可以看到一双双火红的眼睛,像来自地狱的炼火,让人忍不住的就像打颤。
还有一天,他的军团就可以到达那里。
呵呵,他残忍的笑着,似乎看到了胜利就在眼前,一双眼睛在幽暗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带来专属于地狱的召唤。

3
雾日终于如愿的站在了暴天的面前。她忘记了一路的荆棘曾刺穿她的皮肉多少次,忘记了脚底的血泡还在出血,她的衣服上沾满血渍,样子狼狈不堪。
狼群围上来冲着她乱叫。是她!没错!就是这个女人曾带走了他们的王。这个女人的危险性他们再清楚不过了。那种没有王的岁月,他们一刻也不想再过!
暴天坐在狼王的位置上,冷冷的看着躁动的狼群和呆呆伫立的雾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