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蹲在教学楼走廊的时候，脑子里面翻来覆去全在想怎么和喜欢的女生打招呼，排练了好几种说法，对着墙小声念叨，一会觉得太刻意，一会又觉得太冷淡，折腾到上课铃响都没拿定主意。前一天晚上还在翻别人发的帖子，看各式各样的开场白，挑了一句看着很自然的，反复默念，以为第二天见到就能顺顺当当说出口。

第二天早上在食堂排队，刚好她就站在前边隔两个人的位置，扎着马尾，手里捏着餐盘。心跳一下子就冲上来了，手心开始冒汗，昨天背的那些句子一瞬间全清空了，脑子里空空荡荡，只剩下她的背影。站在原地挪不开步子，明明往前一步就能搭上话，但是嘴像是被粘住一样，只能盯着她的发梢发呆，眼睁睁看着她打完饭，端着盘子找座位走开。那会心里闷得慌，怪自己太没用，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招呼，怎么都讲不出来。

课间在楼梯口又碰到一次。

她正低头翻着课本往上走，我往下，两个人刚好要错开。那一瞬间脑子里急急忙忙抓了个最简单的想法，就说一声嗨就行，不用多说别的。等到距离近到能看清她脸上的表情的时候，声音小到只有自己听得见，她好像没捕捉到，只是抬眼扫了我一下，接着继续往前走。擦肩而过之后，站在台阶上愣了好久，心里五味杂陈，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没听见，还是听见了不知道怎么回应。

后来和朋友说起这件事，他说根本不用提前准备一大段话，碰到了眼神对上，轻轻点个头也就够了，不用给自己压那么重的担子。可我做不到，心里惦记太久，就会忍不住把打招呼这件小事放大，总觉得一句话说得不好，就会留下很差的印象，怕显得唐突，怕打扰到她，更怕她看出我藏不住的心思。有一回在操场边上，看见她和同学坐着聊天，犹豫半天，最后干脆绕了远路，从另一边走掉，不敢凑上去。

有一次运气不一样，在小卖部碰到，她先看见了我，主动抬了抬手，说了一句早。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慌慌张张回了一句早，说完之后再也接不上别的话，两个人就站在柜台前面安静了几秒，气氛尴尬的厉害，我随便拿了一瓶水，付完钱赶紧走了，走出去很远，还在懊恼刚刚怎么不多说一句，哪怕问问她买什么也好。

其实好多时候，不是找不到合适的话，是自己心里的包袱太重，总想做到完美，想要一个好看的开场，可越这么想，越容易卡壳。试过在路上远远看见她，提前深呼吸调整状态，等到靠近的时候，还是控制不住的紧张，语气变得生硬，听起来怪怪的。也试过想借着问作业当由头打招呼，可又担心对方觉得我是故意找借口，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放弃开口。

我清楚这只是我自己的情况，别的人碰到喜欢的人，或许轻轻松松就能开口，不会像我这样反复纠结，不同人的感受本来就差很多。我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办法，所有试过去的方式，大多都卡在紧张这一关，要么不敢出声，要么说完之后就冷场，没有一次是我预想里那种松弛的样子。

那天傍晚回宿舍，走在路上，又想起白天擦肩而过的画面，没有特别难过，就是有点空落落的，只是觉得，原来简单的一句招呼，也能让人纠结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