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跟朋友聚餐聊起特色小吃，席间就有人抛出疑问，毛蛋是中国哪里的特产，当时我一下子卡壳，脑子里乱哄哄的，之前一直以为它只属于某一个地方，现在被这么一问，反倒拿不准了，就是那种明明吃过好多次，却从来没认真捋过出处的感觉。那天散场之后心里一直悬着这个事，总觉得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放过去。

后来趁着短途出行，先去了江苏那边的集市，路边小摊支着铁锅，热气裹着香味飘出来，摊主正在翻烤毛蛋，围了好几个本地人在等。跟摊主闲聊的时候，对方说这边很早就有吃这种孵化中途蛋的习惯，老辈人逢集就会做。当时心里就笃定，哦原来就是江苏的特产，还跟同行的人念叨了一路，觉得自己这次总算搞清楚了。

结果没过多久，又去安徽一带赶早市，又撞见一模一样的烤毛蛋摊子。

那一刻就有点懵了，之前笃定的想法直接动摇。摊子旁边坐着一位年长的食客，聊起来他说本地很早也流传这种吃食，并不是别处传过来的，从小逢年过节家里也会做。折腾好久才搞明白，原来之前自己的想法太死板，总觉得一种特色小吃只能锁定唯一一个产地，可实际跑下来，好几个省份民间都有这种传统吃法，叫法还略有差别，有的地方叫旺蛋，有的地方直接就叫毛蛋。那段时间我还特意翻了本地老食客的口述记录，不是什么官方定论，就是普通人一代代传下来的饮食习惯，不同区域各自发展，并不是只发源在单一地点。

还有一次在河南的街边，也遇到卖毛蛋的流动摊，老板说周边乡镇很早就有做这个的，集市上常年能见到。这一趟一趟偶遇，反而把我最初那个非此即彼的想法冲散了。其实它并不是严格意义上只归属于某一座城市的专属特产，在华东、华中不少地方民间都有食用传统，只是不同地方出名程度不一样，很多人最先接触到的是南京一带的毛蛋，所以很多人第一反应就会把它和那里绑定在一起。仅代表我个人这几次出行的见闻，不同场景、不同人的体验会存在差异。

中途还犯过一个傻，当时在网上看到一种说法，说毛蛋只在特定省份才是传统小吃，别的地方都是后期引进的，我当时就信了，还跟同行伙伴争辩，觉得网上写的肯定没错。后来才反应过来，民间饮食的传播本来就很灵活，相邻地区互相影响，不能硬套一个唯一发源地。那次争辩完，伙伴只是笑了笑，没跟我继续争，现在回想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

之后再吃到毛蛋，也不会执着非要说出它唯一的故乡了。那天晚上回到住处，拆开带回来的几颗，放在盘子里，脑子里还停留在早市摊主翻动铁锅里毛蛋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