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猴女鼠为什么会离婚，楼下张阿姨拍着大腿问我的时候，我正蹲在垃圾桶旁边粘一个碎成三瓣的瓷碗。那碗是她嫁过来带的陪嫁，结婚那天她妈递到手里的。粘不住了，碎片扎进拇指腹里，血珠冒出来，含在嘴里尝了尝，咸的。

事情要从发年终奖那天说起。财务在群里发了红包截图，数字是三万二，比去年多了四千。当时趴在工位上，手指已经点开了某东的购物车，里面那台单反相机躺了快半年。每隔一阵子就点进去看看价格，看评价，看别人晒的样片，就是没敢下单。那天不知道哪来的底气，觉得三年了，该对自己好点。

两万八千九百，分十二期，每个月还两千四百出头。下单的时候手没抖，输支付密码的时候甚至有点兴奋。觉得自己辛苦了一年，该犒劳一下。反正她平时也不管我这点工资，大不了下个月少交点家用，抽烟从二十的降到十块的就行。

相机送到家那天藏在衣柜最上面的纸箱子里，拿冬天的羽绒服盖着。本想等周末找个借口拿出来，说公司发的、朋友借的、二手收的，怎么编都行。结果第三天晚上她收衣服的时候把箱子碰掉了，盒子砸在地板上，泡沫垫弹起来老高，露出半截黑色机身。

她蹲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男猴女鼠离婚这事，卡在钱上

然后就是翻旧账。说我去年瞒着她给我妈转了五千，说我手机里永远存着游戏充值记录，说我每个月交完房贷就喊穷，但跟哥们出去吃饭抢买单比谁都快。站在客厅中间，穿着拖鞋，脚趾头抠着地板缝，本来想辩两句，后来发现每一条她都记得清清楚楚，连月份都不带错的。她不是那种大吵大闹的人，声音反而越说越小，小到最后得凑过去听。其实钱本身不是大事，相机买了就买了，大不了退。但她那句"你永远不跟我商量"一出来，突然觉得嘴里发苦，站在那儿动不了。

本来想反驳，想说又没乱花，买个相机也是为了以后带孩子出去玩能拍清楚。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因为我们根本没孩子，提这个更像是在找借口。那天晚上冰箱上贴的水电费单子被风吹得哗啦响，厨房水龙头没关紧，一滴一滴往下掉，滴在不锈钢水槽里，声音特别清楚。

后来那台相机退了，扣了两百块开箱费，客服说机身有指纹划痕影响二次销售。她收拾东西回娘家住了半个月，没去接。不是赌气，是真不知道见面说什么，总不能说我错了下次不敢了，这种话说出来自己都不信。再后来她发了条微信，就两个字：离吧。盯着屏幕看了一晚上，没回。第二天早上起来，从打印机里调出那张离婚协议的空白模板，放在餐桌上。

现在那只碎碗还在垃圾桶旁边，没扔，也没粘。拇指上的痂掉了，留下一个小疤，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上周整理衣柜，羽绒服底下那个空纸箱子还在，落了一层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