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书桌前琢磨怎么画简单又漂亮的画，笔在纸上蹭来蹭去，线条歪歪扭扭，心里闷得慌。一开始总想着要把细节填满，花瓣要一片一片勾清楚，树叶得有深浅纹路，光是一个小云朵都反复描好几遍，画出来满满当当，看着反而乱糟糟的，一点都不好看。

旁边放着之前画废的几张纸，边缘都被橡皮蹭得起毛。那时候钻进一个死胡同里，觉得好看就等于画的复杂，线条不能断，形状不能偏，稍微画歪一点就整张纸作废，揉成一团丢到桌边的纸篓里。握着铅笔的手绷得很紧，肩膀都是僵的，明明只是随便画画，搞得像在完成很难的任务，越画越烦躁。

那天随手拿起彩铅，没有先打密密麻麻的草稿，就轻轻勾了一圈圆圆的轮廓，只在里面添了两笔弧线，当做一朵小花。没有补多余的纹路，就挑了两个柔和的颜色，浅浅铺了一层，留白留了一大片。

看着纸上这个简简单单的图案，忽然愣了一下。没有花很久，没有反复擦改，可看着比之前那些堆了很多细节的画顺眼很多。

之后又试着画了别的东西。画小草的时候，不再一根一根仔细勾勒，几笔长短不一样的线条散开就完事；画小太阳，外圈不用刻意画的很圆，稍微有点起伏的边，填上淡淡的暖黄色。很多时候画到一半，下意识还想再加一点装饰，笔尖悬在纸上，又停住了，干脆就保持现在这样，不再往上添东西。

也不是每次都顺利。有时候把控不好留白，画着画着又忍不住往空白处加东西，画面一下子挤起来，那种舒服的感觉就没了。有一回画海边的小场景，先画了海浪和小贝壳，本来刚刚好，后面又想着加几只海鸟，越画越多，整张画的重心散掉，盯着看久了只觉得乱。

慢慢发现，自己好像分不清什么时候该停笔。手闲下来就想补线条、加花纹，好像空着一块地方就是没画完整。很多不好看的画，不是形状画错了，是塞进去的东西太多，把原本柔和的感觉盖没了。

试过跟着别人的步骤临摹，照着画的时候很顺利，可自己单独动笔的时候，又回到老样子。别人画里那种松弛的感觉，模仿线条很容易，可拿捏不住那个分寸，同样的几笔，到我手里就显得呆板僵硬。

画画的时候心态也很影响画面。心情急躁的时候，下笔很重，线条硬邦邦的，颜色涂得一块深一块浅；安安静静慢慢画的时候，落笔轻一点，就算线条不规整，整体看着也柔和不少。我没有专门学过画画，所有感受都只是自己一次次涂画、作废之后攒下来的，只代表我自己的感受，别人上手说不定又是完全不一样的体会。

前几天整理画纸，翻出来最早那堆画得满满当当的草稿，和后来寥寥几笔的画放在一起对比。没有什么固定的标准，哪一幅才算漂亮，只是我自己更喜欢线条少一点、留着空白的那些。有时候拿起笔，也不再强求一定要画出什么成品，随便勾两笔，不想画了就放下，不用逼自己必须画出好看的样子。

桌上还留着那朵只勾了简单轮廓的小花，彩铅淡淡的色块留在纸上，橡皮再也没有碰过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