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在网上刷到青少年梦遗有什么危害的说法时，整个人绷得很紧，夜里发生之后，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翻手机，一条条看那些吓人的文字，越看心里越沉，总觉得自己已经落下病根了。那阵子睡眠本来就浅，惊醒之后很难再睡着，躺在床上反复琢磨，是不是记忆力会变差，力气会慢慢跟不上，上课的时候脑子转不动，全都是这件事带来的后果。

那段时间上课状态确实糟，盯着黑板，字看着看着就发虚，下意识把所有问题都归到这个上面。午休趴在桌上，也没法安心闭眼，脑子里不停回想前一晚的情况，会刻意去感受腰腹那块地方，稍微有点发酸，心就揪起来，认定是它造成的损伤。身边同桌看出我总是走神，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只能含糊着摇头，不敢开口说，怕被笑话，也怕别人和我一样，信网上那些没根由的说法。

还试过硬憋着，睡前刻意绷紧神经，想着只要不去想，就不会发生。

越刻意控制，夜里反而更容易醒，情绪变得很浮躁，一点小事就容易烦，写作业耐心很差，写两行就放下笔发呆。后来还跟着网上说的法子，睡前大量喝水，想着冲淡身体里什么东西，结果半夜频繁起夜，休息更差，白天昏昏沉沉，不适感反而更明显，现在回头看，这就是我当时踩进去最大的误区，把正常的生理现象当成一种伤病，自己给自己不断叠加心理负担。

攒了很久的犹豫，才找机会单独和家里长辈提了一句，长辈劝我去医院找医生看一看，不要自己在网上乱找信息吓自己。面诊的时候话卡在喉咙里，半天说不完整，医生慢慢听我讲完，没有说很重的话，只是告诉我，单纯这个情况本身不是伤害，很多难受的感觉，大多是长时间焦虑胡思乱想堆出来的。医生也提醒，要是之后持续腰酸乏力、精神长时间萎靡，一定要再来复诊，不能一直自己扛着。

走出诊室的时候，心里那块石头没有一下子落地，只是少了一点极端的恐慌。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还是会在夜里遇到同样的情况，醒过来不会再急着摸手机查内容，只是安静躺一会，慢慢重新入睡。白天该打球打球，该写题写题，没有再盯着身体细微的感受放大解读，之前那种持续发闷、浑身发虚的感觉，一点点淡下去。

身边也有年纪差不多的同学聊起，有人和我当初一样，到处搜危害，自己吓自己，也有人看得很淡，发生之后简单收拾，转头就正常过日子，两个人的状态差得很远。慢慢能分清，身体本身的反应和心里脑补出来的伤害，根本不是一回事，可那个阶段很难做到冷静，青春期本身心思敏感，一点风吹草动，都容易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到现在也说不清，那段日子里那些糟糕的状态，到底有多少是生理层面带来的，又有多少是无休止的担心熬出来的。只记得最难受的从来不是醒来那一刻，是之后漫长的白天，心里悬着一个解不开的包袱，时时刻刻怀疑自己正在被慢慢消耗。

那天从医院回去，晚饭吃的比前几天多一点，放下碗筷就坐到书桌前面，翻开搁置很久的习题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