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之前刷了好多条消息，都只说印尼常年夏天，温度不吓人，真待上一阵子才真切体会印度尼西亚天气怎么样，数字和体感完全是两码事。我去的时候卡在旱季末尾，白天看温度计也就三十度上下，刚走出空调房没几分钟，后背的衣服就贴在皮肤上，那种闷不是太阳直晒烤出来的燥热，是空气里飘满水汽，汗根本散不出去，随便抬手擦一把，掌心全是湿的。

同行的人提前备了很多干爽的速干衣，我当时偷懒，打包了几件普通棉T恤，算是踩了个不大不小的坑。洗好挂在阳台通风处，从早上晾到傍晚，摸上去还是潮乎乎的，领口和下摆闷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换了两次都没法穿。一开始以为只是住的地方通风差，后来换到靠海的民宿，情况也没好多少，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感，吹久了皮肤发闷，一点都不清爽。

旱季也不是完全不下雨。

大多是午后忽然堆起乌云，雷声来得很快，紧跟着就是一阵急雨，雨点子砸在顶棚上声音很响，看着像是要下一整天，结果三四十分钟之后云就散开，太阳重新露出来。地面上的积水蒸发得飞快，空气湿度一下子往上窜，闷热感比下雨之前还要重，走在外面像是裹在温热的湿布里面。岛上不同位置差别也大，海边下雨的时候，往内陆走个十几公里，地面还是干的，经常看见一边出太阳一边落雨。

后来抽时间往高一点的山区走，才摸到一点不一样的感受。白天山下照旧闷热，往山上开半个多小时，温度慢慢降下来，傍晚站在观景台，风一吹甚至会觉得凉，需要抓一件薄外套裹着。那时候才反应过来，不能拿一个地方的感受概括整片群岛，平原城市、海边沙滩和火山高地，同一天里面的体感能差出一大截，我之前默认全印尼都是一样的湿热，这个想法本身就不对。

雨季那段时间我没有久留，只是听当地认识的小店老板闲聊，说连续下雨的时候低洼路段容易积水，出门要绕路，出海的船期也经常临时调整。有一回傍晚本来打算坐船去旁边小岛，预报没写大雨，结果海面突然起雨，船家直接取消班次，计划只能临时搁置。他说东边有些小岛的雨季时间还会反过来，不是统一的月份，来之前只记一套旱雨季时间，很容易落空。

防晒的压力比我预想的重得多。阴天的时候看着太阳藏在云后面，我偷懒没涂够防晒，在外面逛了两个小时，晚上回住处照镜子，脸颊和脖子已经泛红发烫。紫外线不会因为云层厚就减弱，加上水汽折射，晒得更悄无声息，很多人都是不知不觉晒伤。随身带的遮阳帽基本不离手，但是帽子挡得住阳光，挡不住裹在四周的湿气，走久了帽檐内侧都会凝出细小水珠。

也有舒服的片刻。清晨天亮之后的两三个小时，太阳还没有变得毒辣，风还算柔和，沿着海边慢慢走，不会持续闷得难受。只是这个窗口很短，等到九点过后，热气和湿气一起涌上来，就只想找有空调的店铺躲着，在露天地方停留久了，人很容易昏沉沉提不起精神。

我回来收拾行李的时候，背包内侧还留着淡淡的潮气，放了好几天才彻底干透。这一趟留下来最深的印象，不是高温，是这种挥不开的潮湿，不管晴天阵雨，它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