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陶艺街的时候，随口就问了老板景德镇杯子多少钱一只，问出口之后才反应过来，这个问题好像太笼统了，老板抬眼看了我一下，没有直接报一个固定的数字，只是抬手扫了一圈架子上摆着的那些杯子。
最先看到的是架子最外侧，摆得密密麻麻的素白小杯，看着简简单单，没有画花，胎体薄薄的。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很轻，老板说这一批是批量做的，单价不算高，几十块就能拿下一只。当时脑子里还在对比，之前在别的地方看到的类似白瓷杯，价格差的还挺多，也分不清差别到底在哪，只是摸着杯沿很顺滑，对着光看，能透出一点淡淡的温润的光。
同行的朋友伸手拿起旁边一只带手绘花草的杯子，线条慢悠悠的，颜色淡淡的，不是那种印刷上去的图案。老板换了个语气，说这种手绘的要贵不少，画师花了时间在上面，价格往上跳了一大截。朋友捏着杯子反复转着看，没立刻说买不买，只是小声跟我说，这种手绘的，每一只画出来都不会一模一样，价格浮动本来就大。
走到里面一间小工作室，空间不大，台子上放着几只釉色很特别的杯子，釉面带着细碎的光斑，是窑变的效果。守在这里的手作人说，窑变看运气，烧制的时候不受完全控制，成色好看的成品不多，所以定价会更高。那时候我才慢慢感觉到，不是有一个统一的价签可以去对照，影响价格的东西散在各处，胎、釉、绘画、烧制方式，还有是谁做的，都掺在里面。
也碰到过摆摊的摊主，摊子摆在路边，杯子堆在木箱子里，挑选起来很随意，价格区间又不一样。有几只看着造型别致，但是做工粗糙一点，报价就偏低，拿起来看的时候，杯底的处理也简单很多。那会我已经不再执着于一定要问到一个标准答案，只是顺着摊子慢慢翻，偶尔拿起来问一句，听听报价，心里也没有一个明确要买的目标。
有一回看中一只小主人杯，器型很合心意，画的是浅淡山水，问完价格之后，犹豫了很久。不是买不起，是一下子拿不准，这个价位到底算不算正常，也不知道该怎么还价，站在摊子前面僵持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轻轻放回原处了。
后来又转去集市另一头，看到有工作室出的精品款，摆在单独的木托上，每一只都单独放着，报价高很多。老板没有多推销，只说每一只都是单独修坯、单独绘的，产量很少。我隔着一点距离看，能看见画面里很细的笔触，杯口弧度也圆润规整，只是那个价格，超出我当时心里预想的范围，就只是多看了两眼，没有伸手去拿。
一整天跑下来，听过的报价跨度特别大，低的几十，高的上千，中间各种价位都有。同样看着差不多的杯子，换一个摊主，价格就能差出去不少。也听旁边别的游客在问一样的问题，得到的答复也各不相同。
仅代表我个人当时碰到的情况，换一条巷子、换一家店，碰到的价格和说法都会不一样。
离开的时候手里什么都没买，脑子里还在回想那些不一样的报价，也说不清到底哪一种才是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