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刷手机，翻到各种说法，心里揪的厉害，一直反复在想小孩打麻药有哪些危害，要不是牙齿问题拖不住，说什么也不想让孩子遭这一趟。之前一直有个误区，总觉得麻药就是睡一觉，醒了就跟没事人一样，网上很多简短的帖子也都说很安全，不用多想，我傻乎乎的信了，连带着也放宽了警惕，直到做完之后，才看见不一样的反应。

安排的是门诊短时全麻，时间不算长，医生术前也跟我们说了一遍大致风险，都是很常规的告知，语速平平的，听的时候注意力都放在安抚哭闹的孩子身上，很多话左耳进右耳出，没往深处琢磨。推进去之前，小手攥着我的手指不肯松开，哄了好久才慢慢放松下来，等在外面的几十分钟，每一秒都拉的很长，耳朵里全是走廊里来回走动的脚步声，脑子里不停乱想各种不好的情况。

出来的时候人是昏沉沉的，眼睛睁不开，喊名字只能轻轻哼一声，脸发白，嘴唇干巴巴的。护士说这个是正常苏醒反应，歇一会就能好转。抱到休息椅上坐着，大概过了四十多分钟，才勉强睁开眼睛，但是情绪特别不稳，莫名其妙就哭，哄不住，也说不清哪里不舒服，一会说头疼，一会又说恶心，递温水也不愿意喝。

回家之后的头一晚睡得很不安稳，频繁惊醒，睡着睡着突然坐起来哭，眼神愣愣的，要缓好一会才能认出我。以前睡觉一直都很踏实，几乎不会夜醒，那几天夜里我基本不敢深睡，隔一阵就要伸手摸一摸他的额头。白天状态也差，提不起精神，不爱玩平时喜欢的玩具，胃口掉的厉害，饭菜放到面前就摇头，连爱吃的水果也只咬一两口。

大概第三天，脾气开始变得古怪，一点小事就闹，容易烦躁，专注力明显不如之前，拿着绘本翻两页就扔开，没办法安安静静坐一会。我那会慌了，不停在网上搜，越看越害怕，甚至脑补是不是麻药伤到脑子了，还想着要不要找别的办法调理，还找了家里老人问土方，煮了点清淡的汤水给他喝，现在回头看，这个做法其实没什么用处，纯粹是我自己心里焦虑找的寄托。

后来复诊的时候跟医生说了这些情况，医生才慢慢解释，短时麻醉多数孩子代谢快，反应轻，但也有一部分孩子神经比较敏感，会出现短暂的情绪紊乱、乏力、食欲变差这些表现，属于个体差异，不一定就是留下长久的影响。也特意提醒我，要是持续精神差、频繁呕吐或者抽搐，一定要马上过来面诊，不能自己在家硬扛。

慢慢的，到第六天的时候，状态一点点往回走了，愿意跑着玩，吃饭也恢复了大半，夜里惊醒的次数变少，只是偶尔还是会发呆。这段经历只属于我们家孩子自己，别的小朋友做同样的麻醉，可能醒了没多久就活蹦乱跳，感受完全不一样，不能拿我们这个情况去套所有人。

直到现在，我还是说不清这些不舒服，到底是麻药带来的短暂反应，还是手术本身的难受叠加在一起造成的。只是每次想起那天他昏昏沉沉靠在我怀里的样子，心里还是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