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出在黄浩然身上,张健认定,所以他决定带上黄浩然一起去。让张健有这个想法的是他们过去的一次经历,有两件事,都是有些年头的了。
一件事发生在六年前,那时候他们还在学校的公寓住。一天早上,公寓四〇七房间内响起巨大的噪音,一只肥手快速准确地拍在了报时键上,《命运交响曲》在第四个音符处终止。张健习惯再躺上几分钟,可是那天醒了之后感觉很热,在床上翻了个身,被刺眼的阳光照到眼睛,又翻回身去,感觉出后背已经被太阳烤了很久,睁眼看了一下表,已经七点五十分了。张健神经质地叫醒黄浩然,“来不及了,迟到不如不到。”黄浩然看了一眼手机后说。张健没有反驳,他也不是个爱上课的人,何况这是周日的选修课。
“去看泰国大象表演吧,今天是最后一天。”黄浩然主动提议。以前总是张健牵头去哪里哪里——这是张健的爱好;而另一个室友则是模范宅男一个,哪里都不爱去。张健没多想大象表演,只是在奇怪闹铃居然设错了,整整晚了一个小时。
表演场内气氛很火爆,观众几乎坐的满满的。这个国家尤其这个城市离泰国很近,其实总有这样的表演,而也总是坐满观众,多半都是黄浩然和张健这样的外地人。表演很精彩,先是演员在大象身上做各种杂技动作,然后让几只大象配合着表演上高台、传原木等等。接着叫自愿上台的观众躺在台上,大象一步步从他们身上迈过去,迈过去之前还会“按摩”他们的关键部位——当然男女部位有所不同,引得观众们阵阵大笑。
奇事发生在小象出场之后,快到结束时,表演方让一只小象出场,看上去体积只有大象的八分之一,很是可爱。驯象师把小象带到护栏前,小象会伸长鼻子,观众们可以伸手来握。象身上的毛稀疏但比较坚硬,碰到手上会感觉扎手,观众们都是好奇的碰一下而已。黄浩然观察到了这一点,所以等到他这里的时候黄浩然避开那些象毛,用指尖在象鼻子上摸了几下,小象很是配合故意停下来不走。
黄浩然趁机很仔细地观察着这只小象,驯象师的动作让黄浩然感觉到好像出了什么问题。张健和周围的观众也看出问题来了——小象不肯继续走。附近的观众又趁机前来多摸几下象鼻子,远处的观众则在抱怨怎么回事。就在驯象师变得越来越不安,满头大汗的时候,小象终于动了,沿着观众圈继续走着,时不时的还转头往这边看。张健注意到了一点,黄浩然的手离开象鼻子小象才开始继续走,也就是说小象不肯动的时候黄浩然的手一直碰着它。
第二件事发生在这次看象后不久——真的不久,就在看完后返回的路上。黄浩然说着自己和动物有亲切感,张健笑着说“你上辈子肯定不是人类……”,张健的话被公交车上一声不大的惊呼中断。
这趟车上人不多,所以基本都有座位,只有几个等着下车的人站在车门口。其中一个人走近旁边座位上的一位中年男士,一只手从中年男士口袋里拿出了钱包和手机,然后走向下一个座位。整个过程里那个中年男士没什么表示,其他乘客也没什么表示——除了那么一声低低的惊呼,因为大家都看到劫犯另一支手里握着一把刀。现实实在太现实,大家都明白好汉不吃眼前亏,不就是抢点钱吗?有什么大不了?现在很安静,大家很配合,司机可能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算知道也将计就计——装傻,抢劫现场绝不像电影里那样鸡飞狗跳的。
“一路上”劫犯表现得极为专业,速度很快,让人的紧张感减轻了不少。马上轮到黄浩然了,前面是张健,他这才看到一眼劫犯的正脸,这个人只能算是中等身材,黄浩然和张健都比他高大,但劫犯脸上有一股“谁敢动老子捅死你”的杀气,让人不敢轻举妄动。黄浩然也的确没有动,打算像张健那样配合他一下。可是劫犯掏了张健的口袋以后,直接走向下下个座位——把黄浩然略过去了。停车后劫犯迅速下车,之后乘客们纷纷拼命挤着逃下车,这时候才有了点抢劫的气氛。
下车后黄浩然拿出手机报警,也只能由他来报警——其他人的手机早被抢走了。“倒霉,跟你出来碰上这么多怪事!”张健抱怨、也嫉妒——他的手机就被劫了。黄浩然笑了笑,依然不以为意:“不知道是谁跟着谁倒了霉。”
自此,有段时间张健有意躲着黄浩然,张健总感觉黄浩然这个人怪怪的,怪在哪里,又说不出。接下来平平淡淡几年过去,到了他们毕业后又一年——张健几乎忘了那次经历时,另一件事让张健对那次经历再也忘不了,至少在他有生之年不会忘,死后是什么情形谁知道呢?
这件事发生在一幢廉价公寓的一个房间内,和学校的宿舍差不多,黄浩然那时住在里面——毕业一年了,黄浩然仍然是无业状态,张健却有一份很不错的工作。那天张健带着女朋友去看望黄浩然。张健过去一直嫉妒他,黄浩然很多方面比他强,是个多才多艺的人。张健这次来,既是想“安慰”一下老朋友,看看黄浩然怎么样了;也是想摆脱过去的心理阴影,在黄浩然面前炫耀一下如今自己事业爱情双丰收的人生。
让张健意外的是黄浩然雇来一个厨师——隔壁房主的职业,在小房间里盛情招待了老朋友。这让张健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多喝了一点酒,很晚才和女朋友一起离开。张健是第二天下午才醒来的,发现女朋友已经上班去了,看来她什么也没发觉,张健决定不告诉她。但是张健发觉有一种不安的感觉阵阵袭来,自己怎么也不能控制。这样的不安使他决定去找最近很火的那位“捉鬼大师”帮忙,一开始决定自己去找——他不想其他人知道这事,但在路上他一下子想起上学时候和黄浩然去看大象表演的那次经历——怪事和黄浩然有关!
张健认定这点后先去找黄浩然。黄浩然看到张健慌慌张张要自己陪他去找“捉鬼大师”,很是不解,张健告诉他昨晚从他这里离开后自己见到鬼了。黄浩然问他什么叫见到鬼了?张健告诉他现在说也说不清,到“捉鬼大师”那里再慢慢说。黄浩然嘲笑他:“确实有鬼,这里就有个胆小鬼!”并表示既然你张健见到鬼了,你自己去好了,他可不想去做无聊的事。张健无奈,只得对黄浩然说出实话——他怀疑黄浩然,张健认为怪事都和黄浩然有关,黄浩然很可能是与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有染,“那次看大象表演、昨晚遇到鬼,都和你黄浩然有联系!”张健直指着黄浩然说道,又说让他一同去也是为他好。黄浩然虽感觉问题并不是出在自己身上,但还是决定陪张健一起去。
这位最近很火的“捉鬼大师”所住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