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反复重刷剧集片段，一直在琢磨楚乔恢复记忆后怎么样了，很多人只盯着她和宇文玥的感情线，可我盯着的是她想起所有过往那一刻，整个人身上那股不一样的劲儿。之前她像是蒙着一层薄纱，活着的目标简单直白，只想要护住身边人，可记忆全部回笼的瞬间，好多压在时光底下的恨意、愧疚、来不及说出口的遗憾，一股脑全都涌上来，堵得人喘不上气。

最先变的是她看人的眼神。之前面对燕洵的时候，眼底是信任，是愿意一起杀出重围的笃定，记忆回来之后，再和燕洵对视，目光总会不自觉飘开，好像隔着一层撕不开的东西。不是一下子就生出敌意，是那些被遗忘的碎片，一点点拼出曾经的厮杀、牺牲，还有两人慢慢走散的伏笔。很多话卡在喉咙里，明明从前可以毫无顾忌的说，现在开口前总要在心里转上好几个来回，生怕哪一句触碰了藏起来的旧事。

行事也收敛了不少锋芒。

从前遇事，多半是凭着一股冲劲往前撞，认准要保护谁，就不管不顾的挡在前面，就算吃亏也很少多想后果。恢复记忆之后，每一次出手之前，脑子里会蹦出来好多曾经见过的惨状，那些死去的面孔会跟着冒出来，逼着她多想一层代价。不是胆子变小了，是清楚知道一次选择背后，要牵连多少人的性命，手上沾过的血，不是一句身不由己就能轻轻揭过去的。有时候站在人群里，明明周遭吵吵嚷嚷，她却像独自困在安静的回忆里面，旁人喊她两声，才能慢慢回过神来。

和宇文玥之间的相处也变得拧巴。明明心里清楚对方一直站在自己这边，可过往的身份隔阂、立场对立，跟着记忆一起重新浮现。会忍不住怀疑，眼前这份安稳能不能长久，会不会哪天又被时局撕碎。有过好几次，话都说到动情处，又硬生生收回去，不敢全然交付真心。一边贪恋难得的温存，一边又被沉重的过往拖拽着，不敢彻底放下防备，两种感受来回拉扯，连夜里睡着都不踏实，偶尔惊醒，分不清当下是真实的光景，还是又跌回了那些血腥的旧梦里。

也会独自找地方待着，一个人坐着发呆，不跟任何人倾诉。旁人看她，只觉得她依旧坚韧强大，好像什么困境都扛得住，没有人知道，她常常在安静的时候，翻来覆去回想那些没能救下的人。那些遗憾不会因为记起来就有弥补的机会，反而会变得格外清晰。她试过强迫自己不去回想，逼着自己把心思放在眼前要做的事上，可只要看见相似的场景，听见一句熟悉的话，尘封的记忆碎片就又会翻涌上来，情绪跟着往下沉。

身边不少人都说，楚乔好像没有以前鲜活了，笑起来的时候，眼底总带着散不去的沉郁。不是不想开心，是记忆把她完整的背负还给了她，她再也回不到那个一无所知、只管向前奔跑的状态。前路依旧还要继续走，纷争不会停下，只是往后每一步，都同时背着当下和遥远的过去，没有办法轻轻松松的往前走。

仅代表我自己看的时候生出的感受，换别的人看这段情节，读出的滋味大概率会不一样。

那天看完这一段，关掉页面，盯着屏幕黑掉的地方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