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填报系统页面反复刷新，石河子大学和新疆大学哪个好这个问题，那段时间几乎天天挂在嘴边，问学长，翻贴吧，刷各种零碎的帖子，越看脑子越乱，本来心里有个偏向，看着看着又摇摆不定。

最先去找的是一个在新疆大学读了两年的远房表哥，他说话比较直，说学校在乌鲁木齐，市区里面，出门逛街、找实习、跑招聘会都方便，资源集中，很多省级的讲座和竞赛都会放在这边，要是打算以后留在新疆本地找工作，认可度铺开的范围更广。他还说校区很大，不同学院分散开，上课有时候要走好远，食堂口味偏杂，能找到不少内地过来的吃食，就是人多，热门的自习室晚一点就没位置。

那时候下意识觉得，位置好就等于优势大，几乎已经偏向这边了。

后来又联系上一个高中同班同学，她去了石河子大学。她发过来的消息节奏慢很多，说城市安静，没有乌鲁木齐那么喧闹，校园里面绿化特别足，成片的树，傍晚在路边走很舒服。农学、兽医这类专业的实训场地很多，平时下地、进实验室的机会给的足，老师愿意带着学生做项目。不好的地方也说得明白，城市体量小，大企业的校招场次少，想找内地的实习，来回折腾很费时间。

两边的说法摆在一起，根本没法直接分出高下。

最开始踩的误区就是，总想着找一个统一的标准，拿分数线、排名一条一条对着打分，以为分数高一点就代表整体更好，把学校当成商品一样对比参数。折腾好久才搞明白，两个人说的侧重点本来就不一样，表哥看重的是城市配套和就业信息流通，同学在意的是本专业的实训条件和校园氛围，他们的感受只贴合自己选的那条路，套不到我身上。

那段时间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自己想要什么。我没有确定的专业方向，只是模糊想往文科方向走，也没有打定主意毕业之后留在新疆发展。看新疆大学的文科相关的招生计划，名额多，对外交流的项目种类丰富；石河子大学这边，强势专业集中在农林医，文科的资源投入明显弱一截。

但也有别的顾虑。

不少人跟我说，石河子大学的学习氛围更沉一点，诱惑少，更容易沉下心读书。新疆大学人多，圈子杂，能不能稳住全靠自己。这话听多了，又开始犹豫，担心自控力不够，到了热闹的地方容易分心。

找过一个填报志愿的老师简单聊了两句，他也不肯直接给答案，只问我以后打算在哪生活，想学什么方向。问完我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问题本身就没有一个固定的回答，别人口中的好坏，全部依附在他们自己的规划上面。

最后填志愿的时候，把新疆大学放在靠前的志愿位，石河子大学放在后面。这个选择，只是顺着我当时想要多接触外部机会的想法做出来的，换一个目标，结果完全会变。

到现在也说不清这个选择到底合适不合适，我没有去过两所学校长期生活，听到的全部都是别人传递过来的二手感受。表哥也会羡慕石河子那边宽松安静的环境，同学偶尔也会遗憾，错过了大城市里面各种各样的机会。大家都只是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体验，没有谁占到绝对的上风。

身边还有另外一个朋友，目标明确要学农学，毫不犹豫选了石河子大学，现在跟着导师跑试验田，每天忙得充实，从来不会纠结这两所学校怎么比较。

只能说，这些感受都只属于当时的我们，换一个人，换一个想要走的方向，感受会完全颠倒过来。

填报截止那天夜里，关掉网页之后，盯着屏幕发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