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收拾旧相册，翻到刚领证那会的合照，忽然就想起夫妻之间的称呼有哪些这件事，同样两个人，不同阶段喊出来的话，差别大的离谱。

刚在一起没多久，还没办婚礼的时候，大多是直接喊名字，连名带姓叫，气氛偏正经，偶尔会去掉姓氏，只喊后面两个字，声音放轻一点，就带着一点不好意思。那时候很少敢用别的叫法，总觉得别扭，怕旁人听见打趣。出门在外碰到熟人，也是直接叫名字，不敢乱换别的称呼，生怕自己脸发烫。

住到一起之后，慢慢就开始偷懒了。一个单字，或者叠字，用的最多。早上起床喊人递水杯，晚饭叫人过来吃饭，随口就蹦出来，不用多想，听着也顺耳。有时候嫌麻烦，干脆就“喂”一声，对方听见了也知道是在喊自己，不会较真。只是这个叫法，也分场合，家里随便怎么喊都行，有亲戚在的时候，就会收敛一点，换回别的。

有一回回老家，看长辈之间互相喊孩子他爸、孩子他妈，当时还觉得有点老气，想着我们肯定不会这么叫。等到后来有了小孩，不知不觉就跟着这么喊了。聊天的时候聊到孩子上学、买东西，自然而然就说成孩子他爸，说久了之后，自己都没察觉变化。不是刻意选的，只是话题绕不开小孩，称呼就跟着一起变了，好像重心一下子就落在别的地方。

在外人面前又是另一套。和朋友聚餐，很多时候会直接说我爱人，或者我对象，语气平稳，不会太亲昵。还有人习惯说我家属，这个我听身边人用过好几次，听着淡淡的，很克制。这些叫法不会露太多私人的情绪，适合不太熟的场合，不用把两个人之间那种松弛的感觉摊开给别人看。

私下里的叫法就杂很多。

有段时间喜欢喊外号，是两个人之间才懂的，别人听了摸不着头脑，只有我们明白来由。吵架的时候就不一样了，一旦闹别扭，所有软乎乎的称呼全部收起来，恢复全名，连名带姓，一字不差，光听这个叫法，就能感觉到气氛僵住了。等和好之后，又慢慢换回之前的叫法，好像那个称呼本身，也带着情绪的温度。

也见过别的夫妻，一直习惯喊老公老婆，从很早的时候就这么叫，一直没变过。我试过一段时间，总觉得自己喊着怪怪的，适应不来，就很少用。每个人的接受度不一样，没有哪一种是必须要用上的。

其实很多叫法，没有特意去挑选，都是日子堆出来的。有时候忙起来，什么称呼都不用，一个眼神，一声轻咳，对方就懂。这些称呼换了一轮又一轮，有的慢慢不用了，有的留了下来，只是跟着当下的状态来回变。

这些都只是我自己经历里碰到的，别人相处的方式不一样，喊人的习惯自然也不一样。

那天傍晚，坐在沙发上，下意识喊了一声很久没喊过的叠字，对方应了一声，抬头看过来的时候，和很多年前的样子重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