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看过西班牙的一部影片《深海长眠》,里面说的是一个热爱生活的差不多游遍世界各地的年轻男子雷蒙,他在一次意外事故中造成除脑部以外的全身瘫痪,他有清醒理智而冷静的头脑,生活中的根本需要靠兄嫂帮助照料。这样的瘫痪生活过了二十几年后,他慢慢感到受不了这样的生命存在状态,他认为生命就该能像正常人那样去生活,于是他向家人提出了给他实行安乐死的想法,然而自然而然地遭到家人的强烈反对,家人都爱他,他们就这样照顾了他二十几年,并也愿意继续这样照顾他下去,家人们不能理解雷蒙为什么会产生这轻生的想法。雷蒙那个当农场主的哥哥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对他自已的儿子说:“我真不理解他怎么会想到死,竟愿意去死,反正我不愿意,我不会让他这么干,你知道吗?死!死了就永远也没有了,你就永远失去了这个叔叔了!”
其中大体情节我都记不起来了,只记得雷蒙在瘫痪期间把自已要实行安乐死的要求通过媒体的传播而希望得到支持的那段时间里认识了一位身患绝症的女子丽沙,丽沙成了他的知已。我印像较深的是有一幕这样的境头:丽沙来探雷蒙时突然在雷蒙的病房病发,雷蒙躺在床上拼了命地嘶叫着,却无法为丽沙做些什么,最后他只能睁着无比关切的眼神担心地眼睁睁看着赶来的人们把丽沙抬走。
这一种痛苦的心情,一个能正常地享受生命与正常的生活的人怎么能切身地体会得到?他曾多少次在梦想中从他躺了二十几年的病床上走下来,赤着脚,跳出窗口,轻快地疾步如飞地跑过柔软的草地,让风从耳边吹拂,跑过翠绿的树林,跑过金色的田野,直跑到他喜欢的大海边……这个时候,我热泪盈眶。我的心里真切地感受到了雷蒙对生命的爱惜,对正常人的生活的渴望,感到到他对于正常人的生活的深深的爱……
雷蒙最后选择了安静地死亡,我理解雷蒙的选择,他的死是幸福的。他爱,却又不能拥有,所以,他选择了另一种爱的方式,他是在用死亡来诠释生的尊严。他在想像中摸着丽沙的飘逸的长发轻轻地说:“我要让你永远活在我的心中”。是的,他选择了永恒。他得到了永恒。
但有多少人理解这种永恒的意义?
说到死亡,其实更多的人想到的是永远的消失,消失于这人世,不管这人世给人们带来的更多的是幸福抑或痛苦,人们都更多地选择顽强地生存下去。人们像雷蒙的哥哥般害怕“永远地消失”,因而就害怕死亡,所以不知从何时起就有了这一句“好死不如赖活”的俚语。也得到了大多数人普遍的认同。“顽强地生存”,这一种精神在一般意义上理解的话是一种可贵而高尚的精神。但也许这一种精神对于我们遇到无可挽回的死亡到来时还抱着这样的心态来应对的病人的话,也许更增添病人的痛苦。
这时,我痛苦并愧疚地想起我的祖母的逝世过程。祖母是一个坚强并开朗的老人。那年她八十一岁,一向有心脏病的她突然在一个午后躺倒在床上便再也起不来了。后来经医生诊断是脑血栓及心血管硬化等多种并发症,并认为她活不了几天了,叫家人准备后事。家人急忙几通电话把天南海北的祖母的子孙都叫到祖母床前来准备给祖母送终。
我带着悲痛欲绝的心情来到祖母的病床前,那时的祖母全身已不能动弹,却还能模糊地认得人,并能说几句口齿不太清的话。祖母见是红着眼眶的我坐在她的病床前,眼眶鼻尖一红,示意要拉我的手,喊着我的小名问我:“我还能活下去吗?”我握紧祖母的手:“能的,奶奶,你放心,只要你坚强,只要你生存的意志坚强,你一定能好起来的。”我随着有生有色地给祖母举了几个“活生生”的“因为生存的欲望顽强而在死亡线上挣扎过关继续活了下来的‘真实事例’”。直听得祖母脸容暂宽。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过不了两天,祖母的病情却又加深了,祖母的呼吸已变得浓重而紧迫,并有痰塞的情况。时而因此而昏厥一阵子,祖母的病在一天天加重,她已失去了张口的能力。一双发白而淡黄的眼睛平时半闭半开着,有时紧闭着。这个时候,祖母已在病床上躺了十五天了,医生建议拔去输液管不需再治疗,而我却要求坚持治疗。因为在祖母有病而能开口说话那几天一再对我表示她一定要坚持到最后一刻,并要求一定要坚持治疗,“要治好我啊!……我有钱。我还要活下去……我不愿死……”。
家人都表示听从医生的建议。医生见我坚持我的意见,便看了一下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的紧闭着双眼的祖母开导我:“她现在其实和没有了生命能力的人差不了多少,她已没有了听觉,并且处于昏迷状态,身体的功能已丧失了大部份了,所以,输液对她已不管用了,她吸收不了了,所以,我劝你还是接受这个事实吧。人老了都会死的,别太伤心了。”他以为我是伤心接受不了事实才有这样的反应,但我却不信祖母像医生说的没有了感知能力。我相信正在死亡线上挣扎的祖母一定在细心地倾听着她周遭发生的关乎她生死的讨论。所以,我竟有意跟医生作对似地反驳他;“你说我的祖母已没有了听觉,没有了感知能力,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我把医生拉到祖母床前,我俯身对祖母说:“奶奶,医生说你已没有了听力,我不信,你要证明给大家看,你是坚强的,你听到我说就照我说的做好吗?如果听到了我说的话你就尽力眨一下你的眼皮好吗?用力地!”。这时令大家不敢相信的奇迹出现了:祖母原本紧闭着的眼皮费力地眨了一下。我见医生面无表情,我便又对祖母说;“奶奶,你若要证明你够坚强,你得眨两下。”这时祖母较为用力地连眨了两下眼皮。“再眨三下吧”祖母的眼睛便连眨了三下。这时医生无言地给祖母换上了液瓶。
祖母的生命又得到了痛苦的延续。时间又过去了两天,祖母的十几个教友(祖母信基督教)聚集在祖母的房里给祖母唱基督教诗歌。这时,平时呼吸紧迫而沉重的祖母。脸上出现了少有红昏和平静。我想,这一刻,坚强的祖母还是能够靠她的感知能感受到教友们对她的祝福的。我想我也许该接受将要永远地失去祖母的事实了。
我们几姐妹和母亲一起为祖母最后擦洗了一遍身子。母亲拿出了为祖母准备好了的“防老服”(乡人认为应在将死之人在弥留之际给穿上这种衣服,不然人死后在另一个世界就在于会赤身裸体地见閰王)给祖母穿上。待我们把祖母安放在床上不久,就见祖母一阵急喘,并最后叹了个长长的气。把头一侧,我看见一滴清泪从祖母的眼角溢了出来。随着母亲一跪到地把一
死亡之路
2027-12-25 04:4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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