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看见了很美的月色,月亮是多半个圆,澄黄的,象蛋糕。虽然月不圆,但在这个清凉的夏夜,赏月的两个人是团圆的,所以那半个月亮看起来是那么柔和、迷人。
多年来我们也难得有这样好的心境看月亮。一年十二个月,一家人有十个月是两地分居的。中秋佳节,从不敢赏月,怕应了那句“每逢佳节倍思亲”,怕那种凄凉忧伤的情绪扰得我难以入眠。
这个夏天,一家人在一起生活,是难得的甜蜜时光。孩子活泼可爱,从早到晚象小鸟般叽叽喳喳相伴左右。我们俩关系也非常融洽。有时他坐在床边看书,我坐在桌前敲字,距离近得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长久的分离使得这样的场景显得分外温馨和幸福。晚上关了灯,皎洁的月光透过玻璃窗铺洒在床上,两人十指相扣,沐浴着月光安心入眠。
我们现在生活的地方,是东北边陲的一个小镇,风景如诗如画。我们房间的玻璃窗就像是一幅带边框的风景画。画面上有层叠的山峦,有郁郁葱葱的树林,山脚下点缀着几座小房子。随意望望窗外,都会感到心旷神怡。这里的夏天,凉爽得好似别处的秋天,晚上睡觉要盖被子,要是淅淅沥沥下上几天雨,还有点冷呢。真是个理想的避暑去处。不忙的时候,吃过晚饭,我们相伴去散步,先经过一座小桥,桥下流水潺潺,过了桥是一条不长不短的街道,两边是卖水果的小摊,还有一家卖烧烤的铺子。街上行走的人步履悠闲,神情淡然。偶尔有一两只狗欢快地跑过,可能是天晚了急着回家吧。听说当地的人不攒钱,他们习惯当天挣多少花多少,真是会享受,会生活。而我们生活的内地城市,到处高楼大厦,一片喧嚣,每个人都是匆匆忙忙,为了各种各样的欲望疲于奔命。相比之下,这里的人们多么幸福,空气清新,生活平静,治安好得几乎没有小偷。我们俩并肩走在小街上,觉得这地方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是心底里向往已久的家园。两人的心也渐渐沉寂下来,平时里因为琐事生出的各种烦恼也烟消云散。
谁能想到来这里之前,我们之间那种糟糕到极点的状况呢。每当我拿起电话,兴冲冲地要跟他说点什么时,他那边的语调无精打采,没几句又开始打呵欠。我就象个怨妇一样,数落他不关心我,对我冷淡,越说越伤心,越说越愤怒。那些天我一直在听小说《芥茉男女》,越听越觉得自己就像是小说中的女主人公梁锦诗。每次打电话,他总说工作忙,说我烦,无聊。而我内心就像锦诗一样,那样热切地渴望着他的关心和体贴,想让他在意我,想让他陪我说话。在一次次被冷落后,我又反思自己是不是有做错的地方,努力改变自己想换来对方的转变。我记得有本书中说过一段话,“你做一点,对方跟进一点,一个好的丈夫是可以期待的。你的行为可以影响对方。”为此一改往日不关心他的习惯,给他买小礼物,跑到很远的书店给他买资料,但是这一切在我看来已经是低声下气的努力,没有改变我们日益恶劣的关系,后来我们之间已经是水火不容了,一说话就吵架。放下电话后我几乎心如死灰,觉得婚姻已经走到了尽头。
来到这里以后,目睹了他每天规律而繁忙的工作。除了吃饭和睡觉时间,他一直在工地。回来后,手机又响个不停,甚至半夜时分,也会铃声大作,那激昂的和弦铃声吓得睡梦中的我心跳加速。这里天亮得早,每天五点就得起床,难怪每天中午我打电话,他都说睡眠不足,而我一定要他分点时间给我。为这个,我和他吵了多次。其实是不了解情况,错怪了他。他一直是个简单直率的人,不善表达,如果解释太麻烦,他就采取沉默的态度。在繁忙工作之余,以沉默对抗我的抱怨。
他那种默默隐忍的性格,就像窗外那静静流泻的月光,饱含深情,却又平静如水。我们现时的感情,也是如此平静而美好。
在这个风景秀丽的小镇上,在这夏夜清凉的月光下,我重新收获了我们的感情。
夏夜,那如水的月光
2026-10-10 14:5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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