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棵塔松,犹如一个个绿色的大花瓶。硕大滚圆的身子缓缓地收细收尖,直指天空,昂扬而蓬勃。在秋来万木近衰败凋零时,它们愈显苍翠葱郁。
可是我看到一群人浅浅地掘着塔松根底部的土。我以为这些塔松被放错了位置,其实至今我不明白,究竟错在了哪里:教室前面,并没有正对着窗户,并没有遮住室内的光线。
我以为只是给他们换一个位置,把它们移到需要它们的地方,或者给它们换个主人,比如矗立在公园里点缀风景,或者在城市的街道旁,吸收尘土,愉悦路人,或者什么别的不起眼的地方也不要紧。
可是我看到了根的断了的刺眼的白色伤痕,没有庞大的根系,它们还能活么?我似乎听见了那棵油绿的生命在呼喊:“不要啊!不要啊,我疼啊……”
树的根仍拼命地抓着生命的泥土。我看见一群人把拔河用的粗绳牢牢地系在塔松的身上,然后哄然地串了一群人,吆喝着一二三的号子用力地与松树拔河,塔松浑圆的身子无可奈何地随着号子摇着,又像在向人们鞠躬乞求:“不要拔下我们来!”可是没有人听得懂松树的哀求,只有吆喝声伴着四周尘土乱飞。
我一下子想到了书上描述的文化大革命时单纯的红卫兵……
树还能活吗?我担心着。
终于一房高的塔松轰然倒地了,人们拉着它,欢快地奔向伙房,后面腃起一股擦地的黄尘。
我明白了,我的心,疼得哭了。它们已经不再是人们心目中的树了,有人早已经做出了决定放弃它们了,很茁壮的它们现在只回到了它们最最基本的用途,一堆烂柴,如此而已。它们已经被很轻易地放弃了!十年,它们由瘦弱单薄的小树苗长成了参天大树,单从价值上,它们已增值好多倍,可是为什么不给它们找个更好的去处,如我一开始想像的那样!而且可以实现一些经济价值,把这些钱为大家做些什么益事不好呢!
忽而白烟冲天,有人想出了更省力的办法:先烧再刨。白烟黑烟夹着红红的火苗,直冲云霄。此刻它们做为柴的价值也随着一把火而化为乌有,转眼功夫,只剩光秃秃的黑乎乎的一根根光杆!
我的心疼开始变成愤怒,周围也一片唏嘘感叹。
十年树木,长了整整十年的树!它能够长十年,说明它的存在是有意义的,没有必要去改变。退一步,现在要改种别的,也没有必要毁灭它们!就如女大不中留了,也不能仍掉,要给她找个好婆家。
一声叹息!不应该有的叹息。
不应该有的叹息
2026-11-09 19:1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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