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一次远门,回来后,头又没来由地疼,有时吃止痛片不管用,有时睡一觉能缓解,有时是无解。就像这次,任何的方法都不奏效,只有眼睁睁看着那恶魔一点点吞噬我的身体。
这时候的我是脆弱的,总会想起许多令人伤感的事来,然后默默垂泪,似有千般委屈无处倾述。也无比想念先生的那只温厚的大手,他如果在,一定会拿他那只又厚又大的手,放在我的脸颊、额头,然后轻轻地摩娑,也不说话,只是用一种焦急而忧伤的眼神看着我。我总会感到很幸福,头似乎也不那么疼了。
先生外表粗犷,言拙语笨,不能指望他说出多少美丽又温馨的词藻来,但他的手在我脸上停留过的温度,总会让我怀想好久,感动好久。这是他惯有的肢体语言,无论是我悲伤落泪,还是欢喜异常,他总用这种形式表达他的安慰与欣喜。
在股市搏奕多年,原以为炼就了我的钢筋铁骨,百蚀不侵,然,事非如此。股市有次暴跌,将我击成支离破碎。我的股票好比是我的孩子,我看着它一天天长大,感受着它长大带给我的喜悦,只是不曾想,它一个转身弃我而去,将我舍在原地,惊个目瞪口呆。
当我反应过来,那悲绪顿时涂满我整个天空,我哭个稀里哗啦。先生只说过一句话,以后不要做了。然后就用他的大手不停地为我抹眼泪,我的泪一直流,他一直抹,眼神里尽是心疼与焦灼。等我哭够了,痛过了,他拿湿毛巾为我擦脸,如释重负地笑了,又用那只大手轻拍着我的脸颊说,你看你,都瘦了。他的话不多,我的心底却有暖流经过。
我想,无论男人抑或女人,在触摸着婚姻的真实时,总要有不懈的坚持与付出。时间久了,会为尽不完的义务感到厌烦,身心俱惫。这时候,爱人的一句体贴的话,好比是春日里的风,暖了人心,忘了苦累。这是尊重对方劳动的表现,同时也是关爱的体恤。
我的先生是不会说的,为此,我感到无比的委屈,埋怨他不把我放在重要位置,无视我的劳动与付出,这是不爱我的表现。先生对我的吵闹总是“不理不睬”,笑眯眯地望着我,用他的大手轻拍一下我的脸,而后默默地去做事情。就这样,我每次射出的“炮弹”,都变成了哑弹,先生却做了多于我两倍的事情。
先生很忙,白日里很少回家,而晚上我又忙于耕耘我的文字,我们语言交流不多,我却能感觉到来自于他的默默的关心。在我电脑桌的一旁,放着一个盛半杯水的水杯,是先生特意为我准备的,只要我渴了,兑上热水就能喝,为的是不让我久等。每次每次,他只要看到水杯空了,总会续上水凉着,从来不让它空,就像他从来没说过的爱,这样实实在在地摆在我面前。
我恍然顿悟,我的头疼并不是一道无解的题,先生的无语的爱,不正是一剂天赐的良药么。
先生恰在这时回来,见我恹恹地躺在床上,急急地奔过来,用他的大手边摩娑我的额头,边问:头又疼了。
我说:你回来了,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