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到了他们,我是站在超市门口的,透过蒙蒙雨雾,俨然成了一幅色彩及其柔和的水墨画,依旧是那把淡蓝色的遮阳伞,依旧那样并排坐着,飞针走线,捶捶打打,吹吹刷刷。在连续的阴雨天气里,这幅工笔画顿时给人的心理注入一股暖流,我的眼眶有些湿润,是为这幅祥和的景致感动。
这是一条横贯南北的居民小街,干净而热闹。教师楼和医院家属楼居于街东,西边是私人建筑的一幢幢规划齐整的商住楼。街南段与横贯东西的316国道相接。街上保留了小城最质朴的风貌:百货店,小吃店,理发店及缝纫店居于街南端。街北是菜市场,一年四季,总有色泽鲜嫩的各种纯天然菜类,红红绿绿,百里透黄,紫青相间,看着就是一种享受。
在小街与国道相接的拐角处,就是那对年轻夫妇的摊点--一个不大的露天修鞋店。两个人都清瘦而精神,风里雨里,他们的笑脸总是很恬淡,有些黝黑的皮肤并不粗糙,倒显出几分健康与细腻。
不知道他们在这里修了几年的鞋,只是无论晴雨天气,这里总是坐满了人,有穿着时尚的少妇,有打扮靓丽的姑娘,有高大魁梧的男士,也有退休的老人。老人们大多喜欢坐在两旁,边和他们聊天边等候。那些姑娘或男士则喜欢把自行车或者摩托车停在摊边,一脚支地,一脚踏着踏板,双手扶着车把,随时准备拿上修鞋子走人。年轻的妈妈喜欢拉着宝宝的小手,站在一片浓荫或遮阳伞下等候。而他们两人总是保持着笑脸一边与顾客搭讪,一边忙着手中的活计。
女的大多干细活,不费气力,她把一双双从脚上脱下或者被顾客带来的鞋子,小心翼翼地擦掉灰尘和泥土,把鞋底打磨光,作好一切准备工作,然后递给旁边的老公,老公接过鞋子,利麻的剪下一块胶皮,站在需要处,然后在机器上钉好,磨光,或者在鞋机上忙一阵就把脱线处缝好了。女的再接过修好的鞋检查一番递给顾客,笑容可掬的看人家检验试穿,然后收钱装好。所有的动作娴熟麻利,二人的配合非常默契,不禁想起大工厂里的流水作业线,大抵如此吧。一切动作不用语言,手到擒来。观者如欣赏一道工艺品的加工进程,心跟着他们的动作融化在平和的笑容里。
一年四季,风雨无阻。他们似乎有修不完的鞋。就这样忙碌着,身边总会有等待维修的鞋多鞋子,成了座座小山。
来往的车辆呼啸着喇叭飞驰而过,街上的嘈杂一浪高过一浪;被震起的灰尘飞扬在夹着噪音与污染的空气里,在阳光下做着免费的旅行。而这一切均与这个小摊无关,小摊上,人心是平静的,笑容是祥和的,在这个交接口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
我无数次陶醉过。
我在夏天来这里寻找一片荫凉,体验纷乱尘世间的一份安然;我在秋天来欣赏飞舞在他们头顶的片片黄叶,听一曲心灵最美的童话;我在冬天来感受一份相依得来的温暖,驱走冬日堆在心头的坚冰;我在春天来听他们笑容里传递的希望,知道为了明天他们有不灭的希望。
现在,我在雨中再次感受一种阳光。依然是忙碌的身影,依然是灿烂的笑容,依然是守候的安然。于是,穿过雨帘,我向他们走去,走向那一幅绝妙但朴素的水墨画。
那一幅水墨画
2026-10-06 06:5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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