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的夜路很多了,但从没有和今天一样从一条大街拐向中街。又从中街走进了巷子,因为白日的烦恼的事情让我坐立不安,索性出去走走,排解一下情绪岂不更好?北京这两日又有冷空气从西北长途奔袭而来,但这里毕竟离西北远一些,冷风来到此地已是强弩之末,就算是虎狼之师到了皇城根也要城外安营扎寨不能越雷池一步,所以城里还是不算冷。走出门去顺长安大街东行,既然来散步就随意的逛逛就好了。
街上华灯初放,道边的路灯高挑着个儿,舒展着自己细长的胳膊用两只黄色的眼睛俯看着大街上串流不息的车辆,那灯光一点也不耀眼倒是有几分柔和,好像被秋风吹熟的果实,带着一份沉甸甸的丰收,透露着成熟的风韵,不张扬不惆怅,静静的立在道路的两旁,在行道树的映衬下更显几分妩媚。而行道树更是借了路灯的光努力的展示着自己。槐树的叶子还有绿的颜色,偶尔夹杂着金黄,被秋风一吹,从枝头缓缓的游荡下来,几分不情愿显示了对母亲的依赖,她想在母亲的怀抱里多待一段时间,能多待多久就多久,哪怕是一秒种,因为这一辈子永远再见不到母亲了,何况它没有下一辈呢?所以它尽量走的缓慢一些,在灯光里给母亲一个笑脸。银杏树就不如槐树含蓄的多,它大大咧咧的把黄色尽快的吐露出来,在京城里尽情的演绎着它黄袍加身的故事,我甚至有一些怀疑,夏日里绿油油的叶子,尤其银杏的叶子似乎还有一层油脂更应该保留住水分,可现在它却给了我们一身的金黄,那感觉就像一个泼辣姑娘,它的叶子落下来也是争先恐后的,树脚下满满的一层,宛如银杏树穿了拖地的婚纱站在路边等待自己的王子。路灯下不光有树,更多的是马路上的车辆,都说北京的车多,的确如此,车辆不分贵贱,不论高矮胖瘦都在马路上挤着拥着缓慢的流动着,也许习惯了这样的情形,没有人按喇叭,更没有人如一则广告里一样把车从长长的车队里抬出来扬长而去,也许这节奏正迎合了皇族的高贵血统。轿车里的女孩子若是碰到了红灯停车时,有的拿出了镜子照照,有的和座位上背着书包的孩子微笑着谈着话,温和而又甜润。双层巴士上一个女孩子把头靠在男友的头上睡着了,也许回家的路还长,也许劳累了一天了的确困了,更希望她是在享受爱情的甜蜜。
慢慢的走着,不知不觉的来到了周围的人多了起来,大家都吃完了饭在长安街上散步了,我估计既有北京人也有外地人吧。当地的人是悠闲舒适的,很多人在遛狗,看到这情景我突然想到,人因为狗给自己了带来了快乐就供给狗儿吃喝,还要照顾它,甚至给它们织了毛衣把它们打扮的很逗乐儿,狗的忠诚顺从也让它顺利的过上了安逸的日子,不像自己的祖先还在为下一顿饭在草原上疲于奔命,人和狗的关系就这样固定了下来,不知道是人利用了狗,还是狗利用了人,如果打马虎眼也许会说彼此有益互赢吧。前天从网上看到一则新闻,说南方某地的山上发现了老虎,还有游客拍了照片,那照片我也看了,模糊一些,有专家就怀疑那根本不是虎而是沙皮狗,我现在倒真的怀疑若是让在大城市养尊处优的沙皮狗去深山里待一晚,估计早就吓瘫在哪一棵树下了吧!靠逢迎讨好长大的怎能抵得住月黑风高呢?外地的人一般都是带着相机的,好不容易来皇城一趟,秋日里的北京,夜晚的北京,长安街上的北京岂能没有可留恋的地方呢?尤其在路灯旁边的银杏树更是给他们带来绝佳的背景,美景佳人岂不快哉?再往东走路边已是高大的红墙了,灯光从地面射向墙顶,而灯和灯之间有一段距离,而恰恰这段距离使灯光在红墙上幻化成金字塔的图案,灯与灯之间距离近的为小金字塔,远的为大金字塔,金字塔与金字塔之间也是三角形的影子,明暗有别,辉煌一墙。站在天门前往南一望,博物馆和大会堂带着皇冠(建筑物顶上都有彩灯环绕)分立两侧,纪念碑和毛主席纪念堂在广场上静静的矗立着,白日的喧闹已经悄然逝去,夜晚的广场给恰给了英雄们一个安慰,这里都属于她们了,她们是中国的最中心。
从长安街走回来的时候我没有原路返回而是走上了一条中型的街道,这样的街道比长安大道窄了一些。没有长安大道的灯火通明,也没有更多的车辆,游玩的人也少了许多,但这样的街道也有自己的特色呢!路灯昏暗了些,更多的是从树丛中发出光亮来,像一个害羞的孩子躲在树丛中用灯笼晃呀晃,这里的树反而高大的多,灯光从树枝中透出来,把树映衬的有一些迷离。这些树的头顶都快挤到路的中央了,给马路搭上了一重厚厚的顶棚,估计风雨在这条马路上是行不通了。路边的建筑也不似长安街上那样的高大,那里毕竟是国家机关林立的地方,而这条街道的旁边商业楼和住宅交相辉映,你会欣喜的感觉离你的身体近了一些,原先的拘谨此刻少了些,甚至可以把手冲它们摇一摇表示感谢。因为树密实了,灯光也斑斓了,路边的人也不是遛狗的了,更多的是谈恋爱的年轻人,他们或推车并排而行,或者拥抱细语,更有的女孩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嘤嘤的哭泣,而当你走过的时候却又是寂静一片。一个男子在一个楼下急切的打着电话,估计是女友跑到楼上再也不下来,恋爱中的男女在秋天里依然热情不减啊!街道渐渐的和河边相交了,此时虽是晚些,但河边仍有几位老人趁着月色钓鱼,灯光洒在河面上亮闪闪的一片,微风轻吹,一河碎银,我甚至边看边想,几位老人此时钓的不是鱼而是快乐吧。
天再晚些的时候,我也从中街拐向了小巷,小巷里树少了,更多的时候是从院子里伸出一个树杈,或者只是一片树影,一枝红杏出墙来,已经没了红杏只有黄绿相间的树叶而已。小巷里老远才有一盏灯,好像一个光棍汉喝多了酒形单影只的站在街道边,甚至伸手想扶他一把。我的身影在一盏灯下拉的很长很长,当踩在自己的影子上的时候不是恐惧而是踏实的感觉,自己可以和自己对话享受孤独和寂静了,想对着影子自言自语,因怕吓着别人终没有说出来。街道两边的墙也矮了很多,没有了皇城红墙的厚重,但多是红砖或青石砌成,和路面上被磨光的青石板相映,感觉到的不是清冷而是温暖,会觉的家近了。旁边的楼或平方古朴了许多,你可以听到院子里老人的咳嗽声,又或者有人拉起阿炳的二胡调子,一片祥和安逸。楼里的灯光从窗口倾泻下来方一块园一块的,你都不敢踩。偶尔一声车铃从身后响起,大有大音希声的意境,往旁边轻轻一闪,下夜班女人被男人驮着安然而过,没有一丝的悄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