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不时传来鞭炮的震响,清幽的火药香在空气中氤氲;红红的春联和招摇的大红灯笼,争抢着渲染节日的气氛……这些都不能激起我的任何情思。今天是正月初一,是中国传统的新春佳节。但我却觉得百无聊赖,也许是亲人的离世,身心的疲倦的原因,我只觉得打不起精神,任何事物都乏味。想想昨夜的春晚也让人扫兴,而此刻,电视中也是索然无味的笑声……我甚至怀疑自己陷入了悲观的庸俗。细想,放假这一个多月来,除了伺服老父亲,便无所事事,生活平淡如水,思想也变得肤浅,有时意志消沉,近乎颓丧……一种看破红尘的沧桑感穿心而过。我正愁着不知如何打发这些无味的时光,小妹却突然提议:我们去登北山看塔吧!
嗯,真是个不错的主意!大家纷纷表示赞同。没想到小妹的话收到了“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效果,看来,心灵空虚的不止我一个人。我们迅速穿好大衣,带着相机,出发了!
天,晴明得可爱,蔚蓝的天空,几朵儿白云在悠闲地漫步,时值正午时分,太阳当空照下来,暖暖的,人家房檐融化的雪水滴滴嗒嗒地流着,有的地方已有了很多积水。我们兴致勃勃,走得很快,上了北大坝,一会儿便到了郊外。
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了!映入眼帘的,是北方无边的雪野,那苍苍茫茫的景象,一直延伸到天的尽头。空气渐渐变得清新了,多日里拘促的心舒展开来,无边的烦恼,也似乎被这清新的空气稀释净尽,我只觉得神清气爽,诗兴飞扬。远望,北山上是一望无际的黑苍苍的松树,隐隐露出驳杂的白雪的痕迹。回望林口小城,却被一片烟雾围裹着,原来,我们每天都生活在混沌中却浑然不觉。
我们边走边聊,很快到了山脚下。抬头望,视力所及之处是一层层的台阶,台价之上便是空旷的蓝天了,根本望不到塔的踪影。台价上的积雪,不知被哪个有心人清扫尽了。我们欣赏着沿途的景色向上攀登:高大的落叶松傲然挺立,尽显苍劲的风骨;头上顶着一髻儿白花儿的墨绿色的矮小青松,却也英姿飒爽。空气好清新,像刚用水洗过一样,不含一丝的杂质,清明澄澈。好久没呼吸到这样清新的空气了,我们贪婪地大口呼吸着。头上,是瓦蓝的天空,两旁,是苍松白雪,清冽的山风吹在我们脸上,舒爽极了!新的台价不断地出现在我们眼前,似乎有层出不穷的感觉,但轻摇的松枝,似乎也在为我们呐喊加油。上到近三百级的时候,我们终于看到塔尖了!这给我们增添了力量,我们情不自禁地加快了攀登的速度。
又攀登了近二百级,来到了塔下的平台。高大雄伟的盛林塔,终于在我们眼前了!最夺人眼目的,是威然矗立在天地之间的塔身。塔一共有九层,水泥钢铁结构,塔的建筑显示出古代风格:飞檐斗拱,色彩绚丽,古色古香。在正午的阳光下,在蔚蓝的天空下,在四周树木的映衬下,更显得雄伟壮丽,熠熠生辉。塔四周是约一米半高的汉白玉塔基,塔基上雕刻的龙凤图案栩栩如生。我们兴奋地绕塔一周,然后,选择最佳角度,把自己的身影和高大的塔影永恒地定格在一起。
兴致未尽,我们又来到塔边的松树林中,任松软的积雪,没过我们的膝盖。我们变幻着各种姿势,让秀美的身影和白雪融为一体,和松林融为一体,和美丽的大自然融为一体!我们终于可以放纵一把,找回青春的感觉,让诗兴飞上蓝天,让笑声在林中飘荡。身心完全放松,这种感觉惬意而奇妙,仿佛置身于世外!我们把飞扬的神采,美丽的憧憬,永远珍藏在了记忆中。
太阳偏西,我们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这片“纯净”之地,不得不走回到小城的混沌中,走回到“现实”中,尽管有很多不愿。
下山时,我陷入了沉思:人,不可能永远置身世外,但愿人在处世的混沌中,保持清醒的头脑,就不会陷入平庸。一个人热爱人生便不能不执著,洞察人生真相便不能不悲观,两者激烈冲突又达成和解的结果就是超脱。我之所以有无限的烦恼,就是还没有达到超脱的真境界。正如周国平所说:真正的悟者能够从看破红尘中获得一种眼光和睿智,使他身在红尘也不被红尘所惑,入世仍保持着超脱的心境。
但愿此次登山能给我一些思想的启迪,这便是我在这个春节最大的收获!
2011.2.3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