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5日,是一年一度的澳新军团日,悉尼有很隆重的庆祝活动,我们几位中国朋友结伴坐火车去悉尼市中心的牛津大街观看节日庆典。
我们到达时,天公不作美,下起了毛毛细雨。街道两旁已经站满了人,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风华正茂的年轻人,还有一些小孩子,几乎所有的澳洲人都来了。他们手举国旗,表情严肃,在细雨中站着纹丝不动。从参与人数和人们的表情看,澳大利亚国民对于这个节日都十分重视。细雨漂一阵,停一阵,也无大碍,我们挤进人群中间,找一个合适的位置。街道中间不断有骑摩托车的工作人员把一面面国旗送到两旁观众的手中。我们站立不久,每人都得到一面小国旗。大家举着国旗,望着笔直的大街左端,等待游行队伍出现。
9时整,游行准时开始。前面是警车开道,军乐高凑,紧接着是几辆敞蓬轿车,上面坐着几位资深位高的二战老兵,人们便此起彼伏地向他们发出欢呼声,表示崇高的敬意。老兵们身披戎装,胸挂勋章,面带自豪的微笑,不断向两旁欢呼的人群挥手致意。老兵身后,一个又一个方阵次第而来。每个方阵的前面都有几名退伍军人,有老人,有中年人,也有几名女性老兵。有些方阵中还有坐轮椅或坐汽车的伤残军人,他们胸前都挂满了象征荣誉和资历的勋章。军人身后是乐队,队形步调非常整齐,身着颜色样式完全一样的服装,边走边演奏着雄壮的乐曲。乐队后面或者前面,是身着不同行业标志服的游行队伍,有学生,有现役军人,有警察,有海员,有政府公务员以及各种行业的工作人员。一个方阵走过去,间隔一段距离,又一个方阵接上来,演奏的乐曲各不相同,乐器也是一个方阵一种乐器,此起彼落,互不相扰。方阵中的人们迈着很有节奏的步伐,行走得不紧不慢,是经过严格预演的。牛津大街是悉尼市中心最长的一条比较平直的街道,两头看不到尽头。有时候方阵中的某一退伍军人可能与两旁观众中有熟悉的人,人们便跳着欢呼着向这些军人表示热情的致意。这些被敬慕的人也以手势或表情向欢呼者做出亲切的表示。
游行队伍很长很长,一个方阵接一个方阵,究竟有多少老兵,我们根本无法估计。一直延续到中午12点,最后一个方阵才从我们眼前走过去。他们都聚汇到海德公园向那里的战争纪念碑敬献花篮,举行悼念仪式。
游行结束以后,人们从牛津大街上慢慢散去。游行经过的街道两旁,很多地方都设有为前来观看游行的人提供的免费糕点、茶水、咖啡。澳大利亚人对于军团日的重视程度远远超过了其他所有的节日。
澳大利亚是世界上惟一一个没有经历过战争,却很崇尚武力,又屡次派兵出国作战的国家。澳新军团日是缅怀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及第二次世界大战和以后历次战争中阵亡的澳洲将士纪念日。澳大利亚建国后,因为国土面积大,人口少,自己拥有的军队不足以抵抗可能遭到的侵略,一直采取依附英国的国防政策。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组成澳新军团,开赴欧洲战场,配合英军作战。1915年4月25日,澳新军团在土耳其加里波利之战中牺牲了一万多名将士,后来又在欧洲战场辗转作战,伤亡十分惨重。战争结束后,返国的退伍军人和学童联合当地官员,在每年的这一天举行声势浩大的纪念游行活动。1916年澳大利亚议会把这一天定为全国的公共假日。第二次世界大战开始后,澳大利亚派三个师开赴欧洲战场,在中东和北非配合英军作战,遭到重创。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军飞机对澳大利亚北部的达尔文市进行疯狂的轰炸,历来认为幸运的国家,远离战场的乐园突然面临随时可能的入侵。日本人一旦从北边来犯,英国军队陷身于欧洲战场,根本不可能抽出力量拯救澳大利亚。他们又组成第九师开赴中印半岛,配合英军作战。在缅甸一次战役中,因英军将领宣布投降,13.4万多英、印和澳大利亚军人放下了武器。其中15000名澳大利亚被俘军人有三分之一死在可怕的日军战俘营中。澳大利亚人这时才如梦初醒,昔日的日不落帝国早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澳洲人再也不可能依靠英国母亲保护他们的安全,便转而靠向美国。经过与英国多次协商才从欧洲战场上撤回残兵败将,转向亚洲战场,配合美军作战。大批美军也进驻澳大利亚,建立军事基地,作为亚洲战场的后方补给供应站。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后,澳大利亚一直追随美国,参加了美国发动的所有局部战争。
澳大利亚人对于军人的崇高敬意有其历史渊源,当年英国人就是依靠自己先进的海上军事力量占领澳大利亚的。这种民族的战争心理一直保留在澳大利亚英裔国民的心里。至今的国家军队还是纯英裔的自愿兵,军人享有很优厚的政治经济待遇。各大城市的许多公园里都建有烈士纪念塔或纪念碑,每逢节假日,都有人向阵亡将士敬献花圈。首都堪培拉建有规模宏大的战争纪念馆,对澳大利亚军人出国参加的历次战争进行展示,教育国民。各大城市的许多社区都设立有军人俱乐部,对退伍老兵提供诸多优惠的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