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生活中,不管是婚丧嫁娶还是公务应酬,每遇饭局陪客必不可缺,一则可以陪客人说话聊天,烘托热闹气氛;二则陪吃陪喝,充当主人的“酒缸”。常言道酒不攀东,如何让客人开怀畅饮,尽兴而归,陪客在中间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当然,论口才、论酒量、论临场应变能力,陪客也有优劣好差之分,毫不夸张地说,陪客也是一门艺术,也讲究灵活运用技巧,尤其是在过去生活困难的时期,在有限的条件下陪好客更是一件看上去容易但做起来很难的事情。一提起陪客,我的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老家的三叔,此人长得五大三粗,为人豪爽,能吃善饮,是全村出了名的热心肠。关于三叔的一些陪客趣闻在老家可谓是老少皆知,经久不衰,至今想起来还让人忍俊不禁,这里略举两例,博大家一笑。
一件趣事发生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当时农村生活极其紧张,一年到头难以吃顿饱饭,每日饥肠辘辘,缺油少菜,用白面烙的馍对乡亲们来说可谓是奢侈品。那年春上,正值青黄不接的时节,一天上午,村东头的四奶为了中午招待未过门儿媳妇的娘家伯,端着面盆挨家挨户借遍了全村,只借得了少半盆白面。回家路上,四奶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后来索性坐在家门口轻声哭了起来。恰巧此时三叔打她家门前路过,一看他四婶在抹眼泪便上前问个究竟。听完四婶的哭诉,三叔嘿嘿一笑:“婶子,我想着是啥大不了的事,你甭哭了,晌午我去给你陪客,保准让你烙那六张烙馍吃不完。”四奶将信将疑地看了看三叔,用衣袖擦了擦眼泪,端着少半盆面回家张罗去了。
时值中午,四爷、四爷的儿子、三叔和客人围坐在八仙桌前开始吃饭,聊了一会儿天,四奶把一叠烙馍端了上来。三叔心里清楚,除了上面六张烙馍是白面馍外,剩下的都是玉米面馍。由于四爷和他的儿子性格木讷,不善言辞,三叔只好一个劲儿地招呼大家:“吃个馍,刚烙出来的,趁热好吃。”于是,大伙一番礼貌性的推让过后,一人拿起一张烙馍就着生拌萝卜丝,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三叔一边嚼着馍,一边打开了话匣子:“常言说‘人上一百,形形色色’,这话一点不假。前天我去张庄给二表哥陪客,那客真能吃,恁大的烙馍他一口气吃了俩,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会见这场面。”三叔漫不经心地说着,并夸张地用双手在空中比画了一个圈,顿时引起了哄堂大笑
不多时,看大家手中第一张烙馍吃得差不多了,三叔赶忙对那位客人说:“取取取,说话不能耽误吃饭。”纵使三叔怎样热情地招呼,可那位客人只是连声说“吃饱了”,那张装点门面的白面烙馍始终纹丝不动地盖在最上面。送走客人,四奶拉住三叔的手连声道谢:“咱家今儿个总算没丢人,我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怪不得谁家有事都找你陪客,这回你婶子算彻底服了,你这孩子真是中。”三叔憨厚地笑了:“没有金刚钻,咱会敢揽那瓷器活儿。婶子你放宽心,再有啥事你言一声,谁叫您孩子会这一门手艺。”
还有一件趣事发生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当时物资供应极其紧张,尤其是在农村地区,别说是买自行车、缝纫机等大件物品需要开后门,就连买几瓶白酒也得央亲托友找熟人。那年冬天的一天夜里,三叔吃罢饭正在屋里给刚满月的儿子洗尿布,村上的仓叔火急火燎地找上了门。仓叔进屋二话没说,上前给三叔递上一支“大前门”烟,然后自己又掏出一支点着,“啪”的一声顺手把剩下的多半包烟扔在了桌子上。三叔是个明白人,一看平时吝啬得要命的仓哥今天竟如此大方,心想他肯定是遇到了过不去的坎儿。果不其然,没等三叔开口询问,仓叔哭丧着道出了自己的难事:“前几天俺表弟从部队回来探亲,托人捎信说后天他就要回部队,明天中午说啥也要来俺家坐坐,唉,咱这家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但俺咋好意思张嘴说不让他来。”仓叔无奈地叹着气,愁眉苦脸的样子让三叔忍不住想笑。
沉默片刻,三叔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半开玩笑地说:“仓哥,你这铁公鸡真是名不虚传啊,表弟又不是外人,这么多年没见面了,来家里吃顿饭,叙叙旧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你犯不着愁成这样,说不了你表弟这次来还带着礼物呢。”仓叔一脸苦笑:“不瞒兄弟你说,今天下午俺找熟人搭了几包烟,在镇上的供销社买了三瓶酒,可问题是俺那表弟酒量大得很,在部队喝酒都是用茶缸喝,别人给他起个外号叫‘喝不够’,我估摸着这三瓶酒让他自己喝完也喝不舒坦。明天中午要是喝着喝着酒没有了,传出去叫我这脸往哪儿搁哩!”仓叔说话时急得额头上直冒汗,三叔也不接腔,只顾津津有味地吸着烟。待仓叔话音一落,三叔“嘿嘿”一笑说道:“说完了?就这点事?”仓叔赶忙搭话:“说完了,就这点事。”三叔点上一支烟,猛吸了一口说:“你到收破烂的二旺家找个新一点的酒箱子,把这三瓶酒装进去后将口封住,剩下的事你不用操心,包在我身上,说啥也不会让你丢面子。”仓叔将信将疑地看着三叔,欲言又止。三叔憨厚一笑说:“我这酒量你应该清楚,要不然咱村人咋给我起个‘没多少’的外号。你回去歇着吧,明天我这个‘没多少’要和‘喝不够’比试比试!”三叔一番话让仓叔咧着嘴笑着回家了。
第二天上午,仓叔的表弟骑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进了村,清脆的铃声惹来了不少村上人羡慕的目光。数年未见,仓叔和表弟有说不完的话,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眼看八仙桌上的饭菜已经上齐,可是左等右等不见三叔的身影,焦急万分的仓叔只好打发儿子去家里找三叔。仓叔的儿子接到指令正要出门,满头大汗的三叔一瘸一拐地闯进了堂屋,一脸歉意地说:“让表弟久等了,上午和你嫂子去地里送粪,走到半路没弄好架子车翻进了沟里,幸亏沟不深,要不然今天中午这场酒席我是吃不成了。”仓叔和表弟忙关心地询问伤势如何,三叔摆摆手嘿嘿一笑说:“咱庄稼人胳膊腿儿结实,命大着呢。算了,不说这档子闹心事了,下面咱们言归正传,吃饭喝酒。”很快,三人在八仙桌前落了座,一番简短的寒暄后,酒宴拉开了序幕。趁表弟正在喝茶的空尔,三叔伸手把桌子底下的酒箱子拽了出来,故作惊讶地说:“仓哥,我看这日子你是不过了,老实说你弄这一箱酒花了多少钱?”仓叔心里发虚不敢正面回答,只是一个劲地点头。这下可把仓叔的表弟乐坏了,他也顾不得喝茶了,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三叔身边的酒箱子。三叔起身给客人递了一支烟说:“不怕表弟笑话,早上干活起来的早,你嫂子连
三叔的陪客趣闻
2026-11-04 17:0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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