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平整匀纤的雪地上,两双扎实的脚印向天边踱去,那是我们的。每一行都付出艰辛,每一步又成为心灵的一个新的驿站。
今天的雪夜,林中幽然地闪着白色的光芒,似乎是一轮耀眼的明月在升起,照亮了茫茫的雪地。其实,大雪的来临使月色深藏了起来,像一个闺中待嫁的女子,羞于见人了。不过,借着雪地映衬的清光,尚可看清松林之中站立着的松影。远远看,每一棵松影又像一个威严站立的武士,一动不动地在那里履行职责。一阵轻风袭来,叠落成絮状的松枝上的雪片轻轻滑落,那些雪片融入到雪地当中,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使人感到沉寂、静谧、清幽。
天上的雪似乎刚刚开始发狂,大片的鹄羽跌落成白衾,把曾经是松软的大地又重新铺就了一层。刚才走过的路又被覆盖起来,车辙和足迹被雪封住了,我们只能凭着感觉在两个松林之间丈量着路的中心线。我们按着眼睛看出的大概距离,向前迈着坚挺的脚步。每一步走过就传来“咯吱、咯吱”的踏雪声,这给我们带来内心的愉悦,这说明我们仍然在走着。就要走出这块松林,就要走出这茫茫雪地的一隅。走出这片松林前面就是一条公路,公路上隐约可以看清比白雪还要清幽的灯光。
这是寒冷的夜晚,头上是造雪的苍穹。雪是今晚轻飘的客人,它没有语言,只有积蓄很久的发泄,团团的雪幕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温柔,没有今晚这样的持久,好像今晚有约一样。它又像在发誓,今晚要同我们过宵夜,走到哪里它们都会伴随着我们。看来,我们只有拥在它燃烧着的怀中。雪花大概如酒吧,若真的饮了就会酩酊,在它的幻影里,我们真的如同饮了刘伶的佳酿,犹如一个优美的几何图案,是一条曲线吗?是雪落的,还是在课堂作业本上画出的?一转眼,一切又模糊了。
前面隐约可见朦胧的灯光,像一个幽灵的细长的影子在舞蹈。舞影在婆娑。我们想到了那里可曾是农人温暖的小屋,屋子里面会有一个散热的火炉,在发着红火的光芒。他们是否在安睡,或者发出让人心悸的梦呓,或者发出酒后疯狂的鼾声。
我们终于看清了,一排排的散发着橘红色的路灯。它们在那里招手,在喊我们去和它们的光去拥抱。越来越看清漫天而降的雪花和它的光在跳舞,一时间里,舞池的舞影纷乱,光怪陆离,似明似暗。如潮水般的卷起又涌来,在我们的头上、脚下,撕扯着我们,纠缠着我们,让我们和它们一起舞蹈。呵呵,让我们一起踏入冬天的舞池吧!
我们的秀发被朔风游戏,眉毛让雪花驻足。我的嘴巴上的胡须也加入了霜雪的队列。温暖的羽绒服上也佩饰了白色铠甲。
啊,我们拥在了一起,两颗心幻化成一颗心。心和心在一起跳动,它们也像雪夜里的雪花一样,去舞蹈,去交际,去温暖。一股股的热流贯穿我们的全身,只感到血液在沸腾,血液在燃烧,血液在呐喊!
四周的白雪顷刻间演化为片片的梨花,我们在花海的簇拥下,迈向了圣洁的殿堂。
雪还在飘落,大地仍在寒冷着。天空里回响着午夜的旋律。我们的心扉向圣母敞开。
我们心贴心的坚实的向前走去。
缓慢地踏上了公路,路面已是白雪的天地,寒风又在潇洒地刮起。我们的脸颊被雪霁打得略有些麻木,脖子中也钻进了“不速之客”,呵!真的好凉快呀!莫非这是雪花的亲吻吗?
我们手拉着手,在风雪当中融为一个人。
呵,难忘的雪中之旅,难忘的的雪花之舞,难忘的雪中之梦。

于2008年12月改于2010年惊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