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9日,国家邮政局将发行《苏州园林——网师园》特种邮票一套4枚,分别为“殿春簃”、“月到风来亭”、“竹外一枝轩”和“万卷堂”。
说到网师园,人们常会提及张善孖、张大千兄弟与网师园的一段缘由。1932年末,张氏昆仲因与网师园已故园主张锡銮之子张师黄相交甚密,乃借寓园中,含毫命素,于清风明月、远水近山间抒情写意。
置身于美景如画的网师园中,张氏昆仲如痴似醉,感慨万千。张大千赞道:“网师园具有中国建筑所特有的长处:庭园、树房、画室融为一体,淡朴、简易、雅致。用建筑、山石、池水、花木巧构佳景,多变、巧借、曲折。卷帘一看,窗外蓝天白云,山光树影,尺幅窗,无心画,每一扇细木格窗外,都是一幅绝妙的画。人在画中,画中有人。”
张氏弟兄中,不仅大千是享誉画坛的大师,乃兄善孖亦以画虎著称,被时人称为“虎公”,自号“虎痴”。郑逸梅《网师园人物写照》云:“善孖别号虎痴,蓄虎一头,不用锁链,纵放在园中,虎听从他指挥,很为驯服。虎张开大口,他把头伸进去,人们看了捏一把汗,他若无其事,虎也从不伤害他。”
善孖放养在网师园中的这头幼虎名唤虎儿,既驯良又乖巧,十分可爱。在张氏昆仲借寓网师园的四年多时间里,其画室就设在殿春簃。每当善孖作画之时,就呼虎儿当模特,虎儿便在殿春簃的假山花木之中或蹲或卧,或腾身直立,或扭身回眸,或撒欢于当庭,或窜奔于山巅,悉从人意,聪明似通灵性。善孖通过对虎儿朝朝暮暮的细致观察和不停描摩,终于将虎画得出神入化。林语堂在《善孖的画》一文中赞誉道:“他画的虎,一肩、一脊、一筋、一爪,无不精力磅礴,精纯逼真……”
虎儿给网师园平添了诸多趣味,成为园内一道独特的景观。当时,张氏昆仲的圈内朋友都爱虎儿的憨态,在郑逸梅的《书家马公愚的伏虎小影》上就有这么一段记载:“一次,公愚赴苏住游,善孖请公愚骑在虎背上拍照,且保证安全。公愚姑妄试之,但瑟缩发颤,拍就下虎背,还是心有余悸,可是他说着硬话:我虽没有降龙,却已伏虎,俗语谓骑虎难下,在我看来,是没有这回事的。”
虎儿在网师园内陪伴着张氏昆仲,给他们带来了诸多乐趣。后来,虎儿不幸得了重病,虽送至城外灵岩山印光法师处点化、剃度,但仍不见起色,仓猝夭折。善孖、大千为之很感哀伤,将其葬于殿春簃西墙侧,日日观摩他们以虎儿为模特所作的《十二金钗图》,聊以自慰。《十二金钗图》由善孖画虎、大千补景而成,善孖画虎的灵感来自虎儿,大千补景的灵感则来自网师园之楼台亭榭、佳木清池。更有妙者,每幅画上均有王实甫《西厢记》中的一句艳词为题。虎儿扭头回眸,取题为“怎当她临去秋波那一转”;虎儿低头沉思,取题为“羞羞签签不肯把抬”……不管是以虎喻美人,还是以美人为喻虎,均颇含禅意。因其时已近抗战,即使身处名园,亦直觉“浮峦兵气腾腾恶”也。不久抗战爆发,张氏昆仲先后离开网师园。
1982年,飘居台湾的大千怀念网师园旧居,缅怀1940年殁于重庆的仲兄善孖,念及葬于殿春簃中的虎儿,遂题写一纸墓铭,上书“先仲兄所豢虎儿之墓”,自台湾遥寄苏州。1986年,苏州市园林管理局按此书镌刻墓碑一块镶嵌于殿春簃之西墙上,碑上另撰记述文字如下:“大千居士昔年随兄善孖先生卜居斯园,大风堂(笔者注:即殿春簃)人文荟萃极一时之盛。善孖先生擅画虎,有虎痴之誉,尚饲一幼虎,号之虎儿,虎儿死后即葬是处。事隔五十年,大千先生怀念旧居,寄情虎儿,为题墓碑,自台湾辗转遥寄苏州故里,故国之思溢于言表。一九八六年苏州市园林管理局特刻石以志。”
尔今,张氏昆仲虽均已作古,但他们寄情网师园之佳话却已永久地留在了这座姑苏名园中,既引起游人怀旧之幽思,亦常触发海外赤子思念故国之乡情。
张大千兄弟与网师园
2026-10-05 19:3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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