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就那样静悄悄地走了。没有遗言,也没有怨言,抛弃年老的父母和心爱的妻子,舍弃习惯与依赖你的弟弟妹妹和宝贝儿子,狠心地离开了我们。你是爸爸的骄傲,妈妈的命根子,看着你“先走”,爸爸的腿在发软,无法平稳走路;妈妈的心在流血,无法正常呼吸,哥哥你却还是走了……永远地放下了他们。从小到大你是我们大家庭的最乖巧的孩子,是懂事的长子。可是哥哥,你怎么不听话了?!妈妈一直在呼唤着你回来,侄子嚷着让他爸爸再次深呼吸,可是你没有。妹妹说8月16日你们一起吃过饭,第二天给大家的是让人窒息的电话通知。在电话里姐姐大声地哭着告诉我:大哥去世了。你知道吗?一听到这消息,我急急忙忙地挂断电话,按照以前的习惯——有什么麻烦的事情就打电话给你的习惯,马上拨了你手机,我听到的是:对方已关机!
大哥,谁都可以,唯一你不行。你塌下了,有谁为大家族二十几人口挡风风雨雨呢!!!我们家的人口本来有二十八人,去年小妹夫因车祸,只享福了23年就离开人世,没来得及拍全家合影,失去了一员。我一直很内疚,因为我是单身,哥哥、姐姐、妹妹们都说等我成家后拍大家族的全家福。哥哥你安慰我说:爸妈六十周岁的时候,我们再拍照,那个时候把小妹夫的照片带进去就可以了?还叫我找个好人赶紧嫁出去。现在算什么?你都不能参加了,还有必要拍吗?妹夫的葬事,对我们成了几十年以来的最大的打击,小妹带着不到三岁的女儿成了寡妇。因妹夫年纪太小而感到更伤心,我们都说:最起码到大哥的年龄就好了,这样小妹也不会失去理智。但是那绝对不是叫大哥离开我们的意思啊!!!你为什么要走,你身上的胆子太重而受累了吗?每次通电话问你身体状况时,你都笑着说:没事,什么毛病都没有,医生都检查不出来,你们老怀疑我的身体……你心脏不好,血压也高,爱喝小酒,平常不太爱说话,遇到伤心的、不顺利的事情,你总是独自一个人默默地承受。6月中旬你说医生说你的肾脏不好,但检查的结果很正常。你去医院检查的那天我也在通辽,可是那天晚上你打电话给我叫我陪你吃顿饭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通辽。现在想想,好后悔,要是我再多住一天,陪哥哥去医院就好了,那样不就更容易了解你的病情吗?那样不会让你把我们蒙在故里,悄悄地离开我们。那次我回家住了一天,妈妈很担心你,叫我打电话问问你从医院回来了没,谈话中二姐夫说:你的肝脏里有血块,不能喝酒。妈妈的脸变得苍白,跳起身来抓着姐夫喊:是谁说的?她的声音抖得发音不清楚。我骗妈妈说是传言,是乡医院的小医生这样怀疑的。心里却很害怕,为你祈祷,希望是传言。因为在我们眼里哥哥是“铁打”的。电话里,你依然笑,叫妈妈放心,已经回家来了。第二天,你带我去拍了二代身份证照片,那天你穿了灰色的西裤,浅粉红色衬衫,带了咖啡色的腰带,我还开玩笑说:你该换一个咖啡色的手机套。你问我为什么?我说咖啡色的裤腰带上带黑色的手机套不好看。你说:都快四十岁了,没有你们年轻人时尚。可是那天我看来你依然挺帅气的。派出所的人叫你换上深色衣服,穿的颜色太浅,还跟你开玩笑说你越来越年轻了哦。可是我在电脑里看你照片的时候,吃惊地细看你一眼,因为我从来没注意过哥哥的脸上有那么多的皱纹。那一刻心里酸溜溜的,心想:大哥老了……
你每时每刻都为我们操心,但从来不让我们读出你内心容纳的一切。谁让你一个人面临死亡的?家乡的亲戚朋友们说你的身体确实很不好,前一段时间你曾告诉过别人你的五脏都不行了。可是谁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病魔带走了刚刚37岁的年轻人。大姐夫说最近你经常打电话给他,但不说两句就挂电话;二哥说有一次你喊他过来,然后又只说了“以后再说”一句话后叫二哥回去了。这都是想告诉自己生病的事情而没说出口吗?一个星期前我打电话给你问身份证的事,你说你在通辽,我以为你又去医院了,你说来是为了出版一本书。你是一位热爱民族、热爱家乡的无名诗人。而我最坏了,每次见面都劝你放弃写作,从未重视过你追求的事业-------写作。觉得回报低,你说我太现实、太爱钱。哥哥,对不起你!我认为就算成为著名的诗人,也没有几个人欣赏你的作品,你说你的写作是为了让更多人欣赏自己民族文化,而不是让别人评价你。我说作为蒙古族是我最大的缺点;你说作为蒙古族是你最大的骄傲。可能我们所在地区和所面临的事情有本质性的区别或是我的母语对工作与生活没有带来优势的原因吧!我放弃对它的欣赏,确切地说没有再多的精力和时间去酝酿民族文化,绝对不是看不起你的事业与心血。如果各方面的条件允许的话我会按你的意思去做的。哥哥!你知道吗?去年买蒙古文打字软件,是为了帮哥哥出版书,因为我觉得手写太累,成本也高;你说目前不买电脑,还不会打字呢。
那天,我在沈阳下飞机的时候已经下葬你了,大姐来电话说不能等我,我有多想见哥哥一面啊!可是为了见到最后一眼,影响到你九泉下的旅程的话,我宁愿让哥哥先走……对不起哥哥,你走的时候我不在场,没跟你做最后的离别。这会我才发觉到你们叫回内蒙工作的心态了,你们总是说同样的理由:离家近互相有照应,我一个人在外,不放心。我每次答复的是:放心,我在上海过的很好,不用你们照顾我。哥哥,我该死!!!我太自私了,只知道自己过的好,从未担心过你过的好不好。要是按你说的在家乡工作的话,不至于见不到哥哥。
8月18日我到家的时候嫂子、妈妈、小妹和三姐都输着镇定液躺在床上,她们不能再伤心了!我很害怕,特别是小妹和妈妈,她们受得起这么大的打击吗?我能做点什么?哥哥,你说我可以替她们伤心吗?我没有迷信,但是为了让哥哥顺利完成红尘世界最后旅程,我和二哥带嫂子和侄子去了庙,给哥哥念了庙祝;如果有灵魂,应该领到了吧。19日,是你离开人世的第三天,按照我们老家的习惯,我们去看你了。爸爸也去了,他一下车就跑去你坟前,查看有没有来过野生动物,还亲自拣周围的垃圾。你的坟墓在我们曾经一起摘过野杏的“双井沟”右山坡脚下,十几年没去那个地方,没想到是为了去看哥哥去那边。哥哥,你应该不会太孤独,因为你左边是二婶,看到“有人在陪你”,我心里放心多了。你们家邻居说,16日晚上你在几家菜店要买豆角,都没买到,说是想吃顿豆角。妹妹我俩
哥哥,走了
2026-10-21 12:4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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