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应了“清明时节雨纷纷”的诗意,在我们驱车向黄柏塬赶的时候,天竟下起雨来。
要翻的是海拔有3684米的秦岭第二高峰——鳌山,正所谓“无限风光在险峰”,虽然山路七拐八绕、坡陡弯急,甚至还有些落石路段,然而山里俯拾皆是的天然美景豪放而又精致,令人啧啧称赞,兴奋不已。
绿是山的主基调。那浸过雨的白杨油翠油翠的,泛着新鲜的却并不晃眼的亮光,一排排、一片片,跟才刚刚抽芽的桦树林和苍翠的松树林一道,将一座座山峰梳理成层次感很强的绿色屏障。呼吸着绿色的氧气蜿蜒穿行,有一种被绿色大笔涂抹于崇山峻岭间的恍惚。
虽说山里还挺冷,许多背阴的地方还挂着冰凌。然而,毕竟已是繁花盛开,争奇斗妍的四月天,山里也已是春意盎然,那些叫不上名的各色野花,这里一团那里一簇,早已把山晕染的像一块儿缤纷多彩的大画布。
许是下雨的缘故,路上很难见到飞鸟。印象较深的只有两只:一只像鹰,静止在几乎与山路等高的山涧上空,以至于同伴一口咬定说是风筝;另一只是喜鹊,它从车前不远的山脚紧贴着道面忽忽悠悠的飘向了山涧。
同伴拿着手机不停的拍照,时而还要叫喊着停下车来拍。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71公里的路程足足走了两个半小时。一路上没有碰到多少车,也几乎看不到人烟,临近景区的时候才看到了一幢幢灰瓦白墙的民房,星星点点散落在油菜花铺满的山坳里,像一头头刚刚睡醒卧在草地上懒散反刍的水牛。路边的民房多是身兼饮食、居住多种功能的农家乐。现在还没有多少游客,那些招徕生意的旗幡暗淡而寂寞的挂在那里。
穿过小村子,去往黄柏塬主景区大箭沟的路上有个小型水电站,大坝两头是蓝汪汪的硬生生把山陡峭劈成两半的一带清水。水澄澈,风清冽,临渊伫立,心亦被荡涤的宁静无尘,便有了追随庄子而去,抛下浊世纷扰繁杂,以清净处结一庐舍,模糊黄昏也忘记清晨,执一根钓竿,垂钓余生的遁世情绪。
在大坝上往左一拐,临峭壁行进约一两公里便到了景区。几乎没有游客,可以开车直插到景点最深处。
然后弃车,撑伞小心翼翼走过一个风雨飘摇的古旧木质吊桥,便来到了山溪的另一边。
面前的山峰早已被云雾笼罩。云雾不断升腾弥漫,不断变幻着姿态,与山峰相互装扮,相映成趣。有一处民居安放在云雾的衔接处,四周开满了桃花,紧闭的门扉,不由让人想起崔护“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的诗。想象里面也该有一位美丽的村姑,此时该正倚在门口出神的望着天上的绵绵细雨,遥想着山外面的精彩世界吧……
吊桥下面是潺潺奔淌的清泉,水势或缓或急,水形或浅或深,依着山形顺势流注,恣肆奔淌,用岁月之手将一川石头雕刻的形态各异。溪水清幽可鉴,清冽甘甜,可饮用也可洁面濯足,还可以将快乐突然扬到同伴儿身上。如果是夏天,真想效仿七仙女,选个无人的时候,痛痛快快来一次天然的沐浴。溪面并不开阔,石头星罗棋布在溪水当中,只要你身手矫捷,便可在溪水两畔自由穿梭玩戏。即使不慎失足,也大可洒然一笑。
溪边是斗折蛇行的人行栈道,迤逦而行,赏彩色的石头和山林,听溪水叮咚的脆鸣和雨水打在伞上的嘀嗒声。那一刻,即便是俗人也会陶然忘机,如醉如痴,与天地浑然融为一体。
由于担心午后起雾,此次黄柏塬之行只能匆匆一瞥。没有见到相关文字中记述的大熊猫、羚牛之类,也没有在农家乐住下来品味当地的土特产,就踏上了归程。
翻山时果然起了雾,山梁上的能见度才不足30米。车行的很慢,像在云端悠闲的漫步。起先看到的风景,如今早已浸染在云雾缭绕的韵致中,一如美貌的山里姑娘,多情的向你挥手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