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周末的清晨,独对小轩窗,斜倚在床上。窗外,阵阵鸟鸣,满目苍翠,春已老。细柳斜斜,看庭前花开花落,观天上云卷云舒。物是人非。
花气袭人,蜿蜒着爬入我的心底,顿觉神清气爽,窗前芒果树的老叶在轻轻舞蹈。
“人间有味是清欢”,这样的时刻,静静地倚在床上品读书是人生一大快事。站在历史的枝头,我看见了一位历经苍桑、才华卓越的书生缓步走来。你着一袭青衫,虽神色凝重,但仍掩不住你出尘的气质。
曾经,你豪情万丈,激情满怀,左牵黄,右擎苍,千骑卷平冈,欲亲射虎,看孙郎,西北望,射天狼。多么豪迈,多么潇洒!
谁道人生无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休将白发唱黄鸡。你又是那么乐观,豁达。
朦胧中,我看见你寄情山水,以山为笔,以水为墨,写下了醉人的诗篇。簌簌衣巾落枣花,村南村北响缫车,牛衣古柳卖黄瓜。是啊,人间有味是清欢,诗酒趁年华。
是谁,让你在顷刻间欲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寒厉的凄风中,你满目含悲,跌进失去挚爱的悲痛里,你难以自拔,惟有以亲手栽种的三万株松树捎去自己一颗挚爱的心,让它日夜陪伴着你吧。我不敢想象你是怎样亲手种植这三万株松树的,一滴滴的泪珠化作滂沱的泪雨,冲刷着心头的坟莹。凄凉的山冈上,如果我遇见你,会与你相拥,替你拭去千年的泪水。我想,如果王弗泉下有知,也该含笑长眠了。
仿佛间,我似乎看见了“乌台诗案”中的你。绝望的面容,瘦削的脸,苍白的唇,欲说还休。面对一群品格低劣的文化官僚,能说什么呢?你跌进了他们设计的“酱缸文化”,任凭怎样高品位的文化也抹不干净。痛苦的眼神孤立无告,骨子里透着清冷与孤寂。长恨此生非我有,愿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千年的叹息,谁人能懂?
与古人对视,用古典里的营养壮大自己的生命,今天,与苏轼拥抱,安慰他受伤的灵魂。我喜欢这样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