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花花草草,我不甚研究,仅是喜欢而已。自己住的又是叫鸡笼般的商品房,且是上不巴天下不巴地的二楼,更糟糕的是连个出去透透气的阳台也没有,就是有心思想种也没那个条件。没有条件是真,但也不能说明我不想种。居住于难见野花野草的城里,总想让自己的周围有些绿色,添些生机和活力。再说那防盗窗上,不是也能容得下几钵吗。
三年前过端午节的时候,路过城中的一个花市。见花市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位卖花妇女面前摆着七八钵要卖的花树。上前一看,都是用塑料小花体培植的夜来香。问那卖花妇女,她说十块钱一钵。我选中了一钵,并将它买回了家。考虑到它将来的枝繁叶茂,换了个用穿了底的大瓷盆把它栽上。因为住在楼上,房子又没有阳台,只好把它放到窗台的防盗窗架上。花栽上后,每于出门上班前,总不会忘记给它浇浇水。下晚下班回来了,也没忘记它,还再给它浇一次水。对它呵护,可说是不亚于自己的孩子。
在我的精心呵护下,窗台上的这钵夜来香一天天的长高,还新发了许多嫩枝。那晚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窗外一阵风起,顿觉有股幽幽的芳香扑鼻袭来。站到窗台边细看,才发现是窗台上栽在瓷盆里的夜来香悄悄开了。花不多,才两支,约莫有二三十朵。花呈白色,形如一支支没有吹唱的唢呐。花朵细小,藏在茂密的绿叶间,要不是闻到花香,极难发现。随后几天,这夜来香树枝上的花越开越多,满枝都是,香味也越来越浓。
这夜来香,它白天不开放,花冠完全闭合,生怕让人看到它的芳容。花香浓郁而迷人,但白天也闻不到,就是将花拉到鼻子底下也是如此。只有到了夜晚,它才会争相开放,并散发出幽幽的香味。
去年春节,一家人都回老家去了。窗台上的夜来香就没人照看,没人给它浇水,没人给它拈虫子。栽它的花钵不大,它赖以生存的土壤本就薄脊,那几天又是日高风急的日子,哪会抵挡得住干旱的摧残呢。等我七八天回来,它已枝干叶枯,往日里充满了生机的绿叶,已是一脸的焦黄,用手轻轻一摸,就脆酥酥的往下落;原先肉肥的枝干也瘦得皮包骨头,成了敬灶神好料。我想,它没再生的希望了。抚摸着它,我不禁悲从中来,心尖陡然升起一丝丝的痛楚,真想酣畅淋漓的痛哭一番。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呢?它,毕竟是我苦心多日的爱物,再说它也曾为我的居室增添过风景,让我的生活充满生机活力,使我的心境变得愉快。尽管觉得它没有复活的希望,可我却不死心,我企盼它能转世回阳。我拼命的给它浇水,只要一有空就守在窗台边看着它,就像一位父亲守着他生命垂危的孩子一样。
也许是我的真诚感动了上帝,亦或是它不忍心舍我绝尘而去。有一天,我终于看到一点新芽从它枯瘦的身体里艰难地钻了出来。我欣喜若狂,仿佛又看了它一树的繁花。我赶紧给它浇水,希望这新芽快快长大,延续着它前辈的使命。两天后,这新芽伙伴们又沿着枝干陆陆续续的挤冒出来,然后渐渐的长高长大。就这样,这夜来香昔日的绿和芳香,又回到了我的居室和生活,我的心情又愉快起来。
花有千样,人有百种。有的火热艳丽,不事张扬,有的幽雅恬淡,与世无争。就像这夜来香,一点也不招摇,有花也要夜晚才开,有芳香也要夜晚才放,一点也不像桃花那样招蜂引蝶,但它却给我一种洁白无暇、幽雅恬淡和与世无争的美好印象,可谓品性极高。
花也如人,人也似花。身在一个杂乱无章的特殊环境里,难免会遇上你争我夺的事情。有时候我在沉思,做人何不学学这夜来香呢?平稳低调一点,对名利淡泊一些,管你如何光鲜,我唯求自在。一个人真要是做到这一步,定会受益不浅。
窗台的那钵夜来香
2026-11-09 10:5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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