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林翼老师,2013年秋谢世,终年92岁。因事未能参加祭奠,深感愧疚,葛老师和我父亲同岁,属鸡,形象酷似改革的总设计师邓小平。网上查有“《黄埔军校成都本校第二十二期陕西学员》第一总队步兵中队:葛林翼,陕西户县赵王镇人。”在我的脑海里,葛老师是个开朗达观,精神矍铄的人。
接触葛老师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他已退休,返聘在户县三中当门卫。有天到校门口,葛老师招呼大家喝酒,简单地炒俩菜。几个人盘腿坐他炕上,小红木盘就上来了,但不见酒,他说:“别急,正温。”葛老师习惯喝热酒。有人问:“今天喝哪门子酒?”他满脸的快乐:“你们都没看来?大喜事嘛。门外的明柱,栓的大白花猫,是今上集买的。有了猫能逮老鼠,就少了鼠的害,大家说,值不值得庆贺,是不是。”大家就呵呵地笑:“值得!值得的很!”就都举杯喝温热的烧酒。过一段葛老师跑房子,叫这个叫那个,又说请客喝酒。有人问:“今天喝啥酒?”葛老师喜笑颜开:“猫吃了死老鼠,毒死咧。死了好,死了好,不要我劳神喂养了。你们说值不值得庆贺?”大家一愣,觉得也有理,就陪老人喝。葛老师每次喝酒都能找上理由,几十年没看见醉酒,他有分寸能把握自己的尺子墨斗。
葛老师爱秦腔,广播秦腔他都能听出来是谁谁的唱段。几十年,学校每一场节日的文艺庆典,几乎都有葛老师的身影。他组织吆喝爱好秦腔的老师,做演出活动中的做压轴戏,用秦腔的一套二胡板胡铜器镓伙助兴,他用自己的退休金,购置戏台上的大底幕,捐赠学校。他缺牙的嘴里吼出的秦腔戏,赢得了师生长久响亮的掌声,给大家带来了欢乐也快乐了自己。在饭堂,年龄大的张老师开玩笑:“别看葛老师没牙,咥不动肉,但却能咬清秦腔戏!”葛老师就反唇相讥满脸络腮胡子的张老师,说:“吃饭嘛,把嘴拿来就行咧,有人却把胡子拿来了,忘了带嘴。”饭堂内就一片愉悦地笑。
葛老师在门卫房后边看鸡,空地上种菜,更热心给人帮忙,一天到晚闲不下。方圆几十里的上了岁数的人大部分都认识葛老师。雨雪天,通膳生的家长们给孩子送来雨具,他让家长放在门卫,下课了他一个一个地送给学生;有小商小贩到门口买菜,他到常住学校的要自己做饭的老师房子,一个一个地招呼,什么菜来了,看要不要,你忙,我帮你购买;葛老师每天晚上柱个拐棍,在全校巡逻几遍,校领导不让他巡逻,他说自己年龄大瞌睡少;他还有绝活,擅长针灸,常常免费给人看病,据传还会看妇女能否生孩子,生男生女,经常见一些人前来谢恩。有年龄大的老师开玩笑说,是不是又是那个女人生了孩子,感谢你送来的不掏钱的酒。晚年葛老师每过生日都请大家吃饭,在学校里摆过几十桌,也在附近的食堂请过大家,都没收礼金。他说我要那么多工资补贴,干什么?图的是高兴。
2014-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