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小红”这个名字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不论是生活中还是文学作品里,可能是由于这个名字雅俗共赏又便于记忆吧。文学作品里让我印象最深的有两个,一个是《红楼梦》里的那个主动追求爱情,在宝玉落魄时仍舍命探望的那个有个性的丫鬟。另一个是王小波《地久天长》里插队时有主见,重情义,单纯而敢于反抗的那个完美女孩。此两个都是虚构的人物,而都为我所敬重,这其中不知是否也有些许原因和我今天要写的这个人有关。
她是我的高中同学,是班里比较沉默,不苟言笑的那类女生,而我是个看似内敛,其实很叛逆的人。按理说我们两个很可能就平淡的毕业了,散了。可是高中那个神奇的小屋里,什么都可以酝酿得出。不得不感叹因缘巧合,她坐了我后桌,但我根本没在意,因为我当时心里有个人(那时候心里总有人,不像现在)。直到有一天下课,她拿了本语文书问我:“这个字念什么”“望”“什么?”“望”“什么?”“望”她就笑,我才反应过来是上当了,也只是笑了笑。我当时自恃是个有文化的人,怎么会乐衷与这种玩笑呢,所以心里对她的评价也不高,那个时候做过很多错事,这也要算一件吧。这些是我能回忆起来的最初的关于她的事了。也是我高中众多好玩的事中的一件。后来她也总调侃,“要是当时不去招惹你就好了……”
后来我们越来越熟,有一天,我要送她回家,她说好吧,正好有话想跟我说。我送她回过几次家,但她都是很反感,这次没拒绝,我心里倒没底了。那天晚上她说了好多话,好像是深秋,明显的看到很多哈气,天气很凉,但让我心更凉透了的是,她说她是基督徒,从小就在教会里长大的,她觉得我们都是戴罪来的这世上的,此生我们要赎去我们的罪,求主原谅。我听着心里一阵一阵的抵触,想不出她瘦瘦的身躯里,怎么装得下这么多的苦难。那晚我没睡好,我想我是喜欢上她了,而且跟以前的“喜欢”不太一样。我们两个都决定把对方从苦海中解脱,来到自己的极乐世界。悲剧的种子就从这一刻埋下了吧。
后来,曲曲折折的,大家的一致支持下,我们在一起了,到了大学,一切开阔了很多,有更多的时间处理和思考一些问题了。我们的感情也一直在向上走,她和别的女孩子很不一样,她的善良是从内心散发的,而不是后来教会和假装的。一次我们一起在电脑前看《绿巨人》,我当时是觉得这部电影的剧情和效果都不错,才拿来和她一起看,而她看到的更多的却是主人公的悲惨遭遇,比我更多的伤心和同情着,她抱着我的胳膊,仰着头看我,像是在祈求什么,她问:“她最后好起来了么?”她柔弱的声音一时让我不知道怎么回答的好,我胡乱答了都会好起来的之类的话,她便又沉默的又盯着屏幕。而我却想到了很多,是我太粗心还是女生都这么多愁善感?过了很久之后我发现并不是我粗心,而是教会里的信徒都这么善良,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这股单纯的善良到底是发自她们内心的感触还是主对她们的作用,抑或两者的作用都有。不过至今我还没见到比她善良的而不是信徒的人,也没见到是信徒而不那么善良的人。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看法,经不起推敲,就像一个省份人的共同性格也经不起推敲一样。不过这却扭转了过去我对基督教的看法。我开始慢慢觉得这种西方的客人也有着使人性变得美好的神奇方法,虽然深究起来不那么为我们所接受,但她们的整体素质的确比我们高很多,不管他们的这种善良是源自哪里,但善之于不善始终是好的,我真的希望那些不明真相而抵触基督教的人,先让自己善良起来吧,然后再理直气壮的来探。外在的内在的各种因素一时间都推着我也来信耶和华,可我天生是个只想活在框框之外的人,我是不可能由心底而信的,加之根深蒂固的无神论教育,以及整天的关于薛定谔,爱因斯坦知识的灌输,我最终没能如他们所愿,其实我倒是想糊涂一点,但是假糊涂是瞒不了一辈子的。
后来我们的感情也没受到太大的影响(起码我看来是这样),但我能感觉到她眼里的失望和渴望,直到有一次我送她去火车站,临上车的时候,我们相对而立说了些叮嘱的话,趁她不注意我亲了她一下,他笑得很腼腆,对我说“每次都是你亲我,这次……”她欲言又止,转身走入了人群,挥了挥手,就留下了流动的人群中唯一静止的我,我很开心,但也有一层悲伤笼罩,我知道那个时候的她是爱我的,很爱,甚至有时候会和她的神吵上一架,但我知道最后的结果,神,会赢。因为在她心里她的神是不会败的,就像我心里的屈子和豫才不会败一样,偶尔的矛盾只会让他们屹立得更坚固。从那一天起,我就预感到,迟早有一天她会离我而去,迟早有一天我会被她的神踩在脚下。那天似乎是我们感情的转折点,从那天起我就一直做着她离我而去的心理准备,但这种准备是不会充分的,直到我们第一次分手的时候,我又哭着求她复合了,我当然知道还会有下一次的分手,但我就是想让她踹我踹的更彻底些,让我更痛些,这样善良的女生要是不能在一起的话,还是给我留下的痕迹深些的好。
最后分手和当初在一起一样的顺理成章,我们也淡出了彼此的世界,也都有过了另外的几次失败的感情,虽然还会不定期的联系,但更近于怀念了吧,但愿想她一样的善良的人儿们,都有一个很好的归宿,该忘记的就让它记在心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