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出生在雪天的缘故,一直对雪花情有独钟。今年冬天,先是一味地温暖,等过了二九,冷空气才一波波地接踵而来,看这架势,大家都认为要下雪了。可老天偏不如人意,只是趁夜间悄无声息地“光临”了两回,第二天就销声匿迹了,哪里还能找见雪的影踪?
记忆中,沿淮流域的雪一直是铺天盖地的。1968年临近春节时,恰逢举家迁移,母亲一个人带着我们兄妹三人,下了火车,又赶汽车,辗转了好几日,才回到家乡。那年的雪真大呀,足足有两尺厚,当姥姥和姥爷在车站接到我们时,母子四人已冻得不会说话了。等第二天恢复后,姥姥问我:家里好不好?刚三岁的我,望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竟脱口而出:家里好,家里有大雪!我稚嫩的回答,逗得全家开怀大笑。由于阖家团聚了,那一年成了我们最开心的一年。记得姥爷买了好多“二踢脚”,让哥哥带着我在雪地里放,我那时虽小,可也学着大人的样,脚上绑了个稻草绳防滑,在雪地里跑呀跳呀,跟在哥哥后面堆雪人、打雪仗,玩得不亦乐乎。后来上了学,每逢大雪纷飞的天气,老师总爱带着同学们站在教室过道口,放声吟诵毛主席的《沁园春》。凝望着漫天飞舞的鹅毛,享受着六瓣雪花的亲吻,仿佛那“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北国风光就在眼前……下课了,大家欢呼雀跃着来到操场,不顾冻得通红的小脸小手,抓起一团雪放进嘴里,然后嬉笑着又把雪揉成团,向身旁的好友掷去,呵呵,一时间,雪球飞舞,雪花飞扬,整个校园洋溢着同学们欢声笑语。
雪是地球上最纯净的语言,它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走,时而像柳絮,像鹅毛,时而又呈六瓣菱花状,它总是以最博大的胸怀登高山、覆沃野、盖村庄……用盛装打扮万物,编织人世间最绚丽的梦。可如今,冬天的“骨骼”在不断地退化,雪也变得越来越稀罕了。据科学家分析:全球变暖是由于“温室效应”造成的,究其根源是工业带来的大气污染。我不知道十年或二十年以后,我们的子孙还能不能看到飞舞在空中的白色精灵,能不能与雪花零距离接触,在雪地里的奔跑,任雪花打在脸上,落在脖子里,然后堆一个丑丑的雪人,攒一团大大的雪球……我只希望这大自然的恩赐,千万不能像恐龙那样,只记载在书本里,现实中再也找不到了。
雪,是冬天的象征,是冬的灵魂,同时也是春的宣言。没有雪花陪伴的春节,仿佛没了生机,没了活力,没有了激情。往年春节过后还会有雪,不知今年有没有了,于是在内心深处期盼着,期盼着……